下书看 > 剑起鸿蒙 > 第65章 矿洞崩塌

剑起鸿蒙 第65章 矿洞崩塌

    塌方没有给两人追查的时间。

    左侧岔路成片下沉,暗河倒灌,血雾从裂隙喷出。

    “先出去!”

    林尘收起染血衣角,与许青禾沿有风的方向疾行。

    他右臂暂时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握剑探路。许青禾失血过多,脚步也越来越虚。

    两人走出百余丈,前方忽然传来石块敲击声。

    三短,一长。

    与他们留下的记号相同。

    林尘停下。

    塌墙后有人。

    他与许青禾合力搬开两块碎石,从狭缝中拖出一名半醒矿奴。

    那人约莫四十岁,左腿被铁环锁住,胸前铜牌刻着“丙三·七”。眼中黑气尚未完全散去,口中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方石。”

    许青禾翻开旧拓印。

    “他就是上月还领过粮、却被记作失踪的人。”

    活证。

    林尘没有因时间紧迫丢下他。

    锈剑斩不动铁环本体,他便沿血纹最薄处连点三次。许青禾把断矿镐插进裂口,两人同时发力。

    咔嚓。

    铁环断开。

    方石恢复一点清明,第一句话便是:

    “陈令……开阵……”

    方石每说一个字,眼中黑气便翻涌一次。

    许青禾按住他腕脉。

    “别逼他继续想,妖纹会借记忆反噬。”

    林尘没有追问主谋,只问能否走路。

    方石看着左腿断环,缓慢点头。

    “开阵时……我在。”

    “那就把这句话留到天光下说。”

    林尘把他拉起来。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在塌方中拼尽最后清醒吐出遗言的人,而是一个能走到执法堂、当众说出自己姓名的活人。

    “先活着出去。”

    林尘把断矿镐递给他。

    阵石就藏在木柄里。

    方石拄着它,一瘸一拐跟上二人。谁也看不出,一个被救矿奴手中的破镐,藏着最重要的阵核证据。

    方石似乎感觉到木柄重了一点,却没有低头去看。

    他在矿底活到今日,已经知道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少,越能活着带出去。

    他只把破镐夹在腋下,用没受伤的右腿向前挪。

    这个沉默动作,便是他给出的第一份信任。

    前方通道被落石堵死。

    林尘听风辨位,发现右上角仍有气流,便没有费力搬开中央巨石,而是带两人钻进废弃排水沟。

    沟内满是腐水,只能弯腰爬行。

    排水沟每隔三十步便有一道分叉。

    方石虽然神智时清时乱,却还记得矿中排水的老规矩。

    “有青苔……通活水……无苔的是死井。”

    林尘以剑尖试水流,许青禾看青苔,方石辨记号。

    三人各做一件事,速度反而比林尘独自探路更快。

    第二道分叉后,左侧死井突然喷出血雾。

    林尘不再有剑气可用,便一剑斩断上方木闸。活水冲入死井,将血雾压回深处。

    这一剑不需要破境之力。

    只需要他们比血雾早看懂这条沟。

    身后轰鸣越来越近。

    林尘每隔一段便用左手剑斩断一根腐朽支架,让落木拖慢后方血雾。

    这不是为了埋住追兵。

    是防止妖雾追上方石,再次侵入他的神智。

    排水沟尽头出现微光时,方石忽然停住。

    “还有人……”

    他指向侧井。

    井底躺着那名主道巡山弟子,胸口剑伤已经致命,手里却攥着半块传讯玉。

    玉上只留下两个未送出的字:陆、叶。

    林尘将玉和尸体一并拖出侧井。

    死人不能开口,未发出的传讯却能与许青禾听见的“叶长老”互相印证。

    三人带着尸体继续向前。

    出口就在头顶。

    许青禾先爬上去,再与林尘合力拉方石。轮到林尘时,脚下排水沟彻底崩断。

    他左手抓住石沿,右臂却无法用力。

    方石忽然趴下,用那条未伤的手臂死死抓住他。

    一个刚从矿奴身份里醒来的人,反过来救了他。

    许青禾将矿绳套下。

    三人一起发力,终于把林尘拖出洞口。

    林尘躺在地上喘了三息,便立即翻身回到洞边。

    三人又将那名已死的巡山弟子拉了上来。

    他们没能救活对方,至少不能让他连尸身和未发玉讯一起被埋成“失踪”。

    许青禾把一件破外袍盖在尸身上,又让方石坐到远离矿口的上风处,免得残余血雾再度侵入。

    做完这些,他们才算真正出矿。

    清晨天光落在脸上。

    方石被刺得闭紧双眼,眼泪却从眼角不断流下。

    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天。

    矿洞在身后连续坍塌,断碑轰然倾倒。大片黑雾冲上半空,又被晨风撕散。

    幸存的任务弟子只剩林尘与许青禾。

    孙琰三人死于妖丹反噬和灭口。

    两名巡山弟子一人失踪,一人死在陆青锋剑下。

    带队的陆青锋则被黑链拖走,生死不明。

    这不是一次值得庆祝的清剿。

    但他们至少带出了活着的方石、死者传讯玉和一条能被继续追查的证据链。

    在脚步声到来前,林尘低声给两人分了工。

    许青禾护住死者玉讯,方石只回答自己亲眼见过的事,不猜主谋;林尘则负责盯住来人的手和第一句话。

    一个人越急着定罪,越可能早就知道矿中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谁也不会再替陈管事当场补完谎话。

    山道上传来整齐脚步。

    陈管事带着十余名外务弟子赶到,身后才跟着两名执法堂记录弟子。

    他先看矿洞,再看方石手中的断镐,最后把目光落在林尘身上。

    “陆青锋何在?”

    “被人从矿底带走了。”

    “谁?”

    “戴玄玉扳指的人。”

    陈管事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波动。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自己右手。

    虽然只有一瞬,林尘仍然看清了。

    玄玉扳指本该戴在右手。

    陈管事的指节上没有扳指,却留着一圈常年佩戴硬物才有的淡白印痕。

    这不能证明矿底那只手就是他。

    却足以让林尘在他伸手搜证时,多看紧一分。

    “荒谬。”

    他没有下令救人,也没有询问矿奴。

    开口第一句便是:

    “林尘私斗带队弟子,引爆矿脉,残害同门。”

    “拿下!”

    外务弟子齐齐围上。

    林尘右臂垂在身侧,左手却把锈剑稳稳横起。

    身后是刚见天光的活证,脚边是未能传出的玉讯。

    他看着陈管事。

    “矿刚塌,你的罪名倒写得比救援令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