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鸿蒙 第66章 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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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二字落下,十余名外务弟子同时逼近。
两名执法堂记录弟子却没有动。
其中一人皱眉道:
“陈管事,矿难伤亡尚未清点,带队弟子也未确认生死。现在定罪,依据何在?”
陈管事看都没看他。
“林尘在任务中与陆青锋私斗,所有同行者几乎死尽,矿脉又在他出洞前崩塌,这还不够?”
“不够。”
林尘左手横剑,右臂仍无力垂着。
“任务共八人。我与许青禾在此,方石是活证,巡山弟子尸身和玉讯也已带出。”
“孙琰三人携妖丹入矿,陆青锋剑中有妖血。”
“你连尸体都没验,便把所有人的死算到我头上。究竟是查案,还是照着早写好的结案词念?”
周围外务弟子脚步一缓。
陈管事冷笑。
“活证?”
他终于看向方石。
“一个妖化矿奴,神智混乱,谁知道他说的是人话还是妖言?”
方石听见“矿奴”二字,身体本能发抖。
林尘没有替他回答。
许青禾蹲到方石身边,将丙三铜牌放入他掌心。
“告诉记录弟子,你叫什么。”
方石盯着铜牌,呼吸急促。
许久,他从喉间挤出两个字。
“方石。”
“上月可曾领粮?”
“领过。”
“为何宗门名册写你早已失踪?”
方石眼中黑气翻涌,手指却指向陈管事腰间铜令。
“陈令……开阵。”
“活人进去……死人名字出来……”
两名记录弟子同时低头落笔。
其中一人取过丙三铜牌,与许青禾带出的粮册拓印逐行核对。
方石,丙三七号,上月初六领粮一斗,同日由外务堂补记“入山失踪”。
日期对上了。
铜牌内侧还有一道断口,正与旧册上的“七号牌损”相合。
队伍里有个曾发放矿粮的外务弟子认出他,脸色一白。
“我……我见过他。”
陈管事猛地回头。
那弟子被看得后退半步,却在两名记录弟子注视下把话说完。
“上月初六,是我把粮袋递给他的。他左腿当时还没有铁环伤。”
口供、铜牌、领粮日期三者合在一处,已经不是一句“妖言”能抹掉的了。
陈管事脸色微沉。
“妖言惑众,先押回去再审!”
外务弟子又要上前。
林尘从怀中取出油布血书。
“押人可以。”
“先把这封青河守军血书当众封存。”
血书刚离油布,纸角便浮出一缕青火。
不是陈管事当众出手。
灭证火印早藏在纸页里,一旦离开石泥隔绝便会自行燃烧。
陈管事眼底掠过喜色。
林尘却早有准备。
他把黑木箱上刮下的清凉石泥按在火线前,青火顿时被压慢。
“许青禾,念!”
许青禾直接念出血书关键内容。
“青河血夜前一日,青云陈姓外务执事持丙三令入矿,取北门锁钉三枚。”
“同行者佩玄鸟剑穗,黑车中人以紫线伤神。”
每念一句,记录弟子便写下一句。
林尘又把早已拓在地图背面的三行残字展开。
他无法预知灭证火印,却一直记得赵九留下的每个关键字。
“原件是真是假,可由执法堂验墨、验血。”
他看向正在燃烧的纸角。
“但它一见天光就被提前留下的火印灭口,至少证明有人早知道这封血书会被带出来。”
一名记录弟子当即在纸面标下起火位置,又用留影石记住火色。
这缕火没能毁掉证据,反而成了新证据。
陈管事厉声道:
“抢下伪书!”
四名外务弟子同时出手。
林尘没有拔剑相迎,只把血书抛向两名记录弟子。
陈管事若让人当众从执法弟子手中抢证,越权便再也遮不住。
四人果然迟疑。
就这一息,一道剑光从山道尽头飞来,准确钉入血书旁的地面。
剑风扫过,青火熄灭。
顾千山随后落在场中,手里握着半枚裂开的传讯剑符。
“沈长老只收到一个‘矿’字,命我前来接应。”
那枚剑符是沈墨在临行前留给任务队的。孙琰试图毁掉它时,最后一点剑意只送回一个字。
顾千山循着宗门矿标追了一夜,才在此时赶到。
他不是恰好路过。
是林尘等人抢下的半枚残符,终于带来了外援。
顾千山也没有一到场就替林尘定是非。
他只是先把本该有的验尸、救人和封证补上。
而这些,正是陈管事最不想让人做的事。
他先看伤者和尸体,再看陈管事。
“救援未发,定罪先到。”
“陈管事,你今日带的是外务弟子,不是执法队。谁给你的拘人权限?”
陈管事取出一枚调令。
“矿洞任务由外务堂负责。任务弟子涉嫌杀人,我有权暂扣。”
顾千山接过调令,只看一眼便翻到背面。
“调令只准封矿、救人,没有拘押二字。”
“你可以申请执法堂接手,不能先替执法堂写判词。”
两名记录弟子交换眼神,主动站到林尘等人与外务弟子之间。
局面第一次倒向另一边。
陈管事却没有退。
“既然顾师兄讲程序,那便照程序来。”
他指向林尘与许青禾。
“矿中所得均属任务证物。为防私藏、伪造,二人必须当众受检。”
这条要求合乎宗规。
拒绝,反而会给他留下口实。
林尘与许青禾对视一眼。
真正的阵石在方石手中断镐里。
假的那块,正等陈管事去搜。
林尘收起锈剑。
“可以。”
“但搜出的每一样东西,都由执法堂记录弟子先封,再验。”
“你和外务堂,谁也不能单独碰。”
他又加了三条。
所有物件当众编号;搜检者不得离开留影石;任何人发现妖气,先由执法堂封灵,不得当场销毁。
“陈管事若真想查清,就在搜检记录上落印。”
记录弟子将空白竹简递到陈管事面前。
当着众人的面,他若不落印,便等于承认自己只想抢东西;若落了印,之后任何一件证物在他手中出事,都能追责到他。
陈管事握着铜令,指节微白。
几息后,他还是在竹简上按下外务印。
陈管事盯着他,缓缓点头。
“好。”
林尘看见他袖中右手动了一下。
那圈玄玉扳指留下的淡白痕迹,再次露了出来。
两名执法堂记录弟子却没有动。
其中一人皱眉道:
“陈管事,矿难伤亡尚未清点,带队弟子也未确认生死。现在定罪,依据何在?”
陈管事看都没看他。
“林尘在任务中与陆青锋私斗,所有同行者几乎死尽,矿脉又在他出洞前崩塌,这还不够?”
“不够。”
林尘左手横剑,右臂仍无力垂着。
“任务共八人。我与许青禾在此,方石是活证,巡山弟子尸身和玉讯也已带出。”
“孙琰三人携妖丹入矿,陆青锋剑中有妖血。”
“你连尸体都没验,便把所有人的死算到我头上。究竟是查案,还是照着早写好的结案词念?”
周围外务弟子脚步一缓。
陈管事冷笑。
“活证?”
他终于看向方石。
“一个妖化矿奴,神智混乱,谁知道他说的是人话还是妖言?”
方石听见“矿奴”二字,身体本能发抖。
林尘没有替他回答。
许青禾蹲到方石身边,将丙三铜牌放入他掌心。
“告诉记录弟子,你叫什么。”
方石盯着铜牌,呼吸急促。
许久,他从喉间挤出两个字。
“方石。”
“上月可曾领粮?”
“领过。”
“为何宗门名册写你早已失踪?”
方石眼中黑气翻涌,手指却指向陈管事腰间铜令。
“陈令……开阵。”
“活人进去……死人名字出来……”
两名记录弟子同时低头落笔。
其中一人取过丙三铜牌,与许青禾带出的粮册拓印逐行核对。
方石,丙三七号,上月初六领粮一斗,同日由外务堂补记“入山失踪”。
日期对上了。
铜牌内侧还有一道断口,正与旧册上的“七号牌损”相合。
队伍里有个曾发放矿粮的外务弟子认出他,脸色一白。
“我……我见过他。”
陈管事猛地回头。
那弟子被看得后退半步,却在两名记录弟子注视下把话说完。
“上月初六,是我把粮袋递给他的。他左腿当时还没有铁环伤。”
口供、铜牌、领粮日期三者合在一处,已经不是一句“妖言”能抹掉的了。
陈管事脸色微沉。
“妖言惑众,先押回去再审!”
外务弟子又要上前。
林尘从怀中取出油布血书。
“押人可以。”
“先把这封青河守军血书当众封存。”
血书刚离油布,纸角便浮出一缕青火。
不是陈管事当众出手。
灭证火印早藏在纸页里,一旦离开石泥隔绝便会自行燃烧。
陈管事眼底掠过喜色。
林尘却早有准备。
他把黑木箱上刮下的清凉石泥按在火线前,青火顿时被压慢。
“许青禾,念!”
许青禾直接念出血书关键内容。
“青河血夜前一日,青云陈姓外务执事持丙三令入矿,取北门锁钉三枚。”
“同行者佩玄鸟剑穗,黑车中人以紫线伤神。”
每念一句,记录弟子便写下一句。
林尘又把早已拓在地图背面的三行残字展开。
他无法预知灭证火印,却一直记得赵九留下的每个关键字。
“原件是真是假,可由执法堂验墨、验血。”
他看向正在燃烧的纸角。
“但它一见天光就被提前留下的火印灭口,至少证明有人早知道这封血书会被带出来。”
一名记录弟子当即在纸面标下起火位置,又用留影石记住火色。
这缕火没能毁掉证据,反而成了新证据。
陈管事厉声道:
“抢下伪书!”
四名外务弟子同时出手。
林尘没有拔剑相迎,只把血书抛向两名记录弟子。
陈管事若让人当众从执法弟子手中抢证,越权便再也遮不住。
四人果然迟疑。
就这一息,一道剑光从山道尽头飞来,准确钉入血书旁的地面。
剑风扫过,青火熄灭。
顾千山随后落在场中,手里握着半枚裂开的传讯剑符。
“沈长老只收到一个‘矿’字,命我前来接应。”
那枚剑符是沈墨在临行前留给任务队的。孙琰试图毁掉它时,最后一点剑意只送回一个字。
顾千山循着宗门矿标追了一夜,才在此时赶到。
他不是恰好路过。
是林尘等人抢下的半枚残符,终于带来了外援。
顾千山也没有一到场就替林尘定是非。
他只是先把本该有的验尸、救人和封证补上。
而这些,正是陈管事最不想让人做的事。
他先看伤者和尸体,再看陈管事。
“救援未发,定罪先到。”
“陈管事,你今日带的是外务弟子,不是执法队。谁给你的拘人权限?”
陈管事取出一枚调令。
“矿洞任务由外务堂负责。任务弟子涉嫌杀人,我有权暂扣。”
顾千山接过调令,只看一眼便翻到背面。
“调令只准封矿、救人,没有拘押二字。”
“你可以申请执法堂接手,不能先替执法堂写判词。”
两名记录弟子交换眼神,主动站到林尘等人与外务弟子之间。
局面第一次倒向另一边。
陈管事却没有退。
“既然顾师兄讲程序,那便照程序来。”
他指向林尘与许青禾。
“矿中所得均属任务证物。为防私藏、伪造,二人必须当众受检。”
这条要求合乎宗规。
拒绝,反而会给他留下口实。
林尘与许青禾对视一眼。
真正的阵石在方石手中断镐里。
假的那块,正等陈管事去搜。
林尘收起锈剑。
“可以。”
“但搜出的每一样东西,都由执法堂记录弟子先封,再验。”
“你和外务堂,谁也不能单独碰。”
他又加了三条。
所有物件当众编号;搜检者不得离开留影石;任何人发现妖气,先由执法堂封灵,不得当场销毁。
“陈管事若真想查清,就在搜检记录上落印。”
记录弟子将空白竹简递到陈管事面前。
当着众人的面,他若不落印,便等于承认自己只想抢东西;若落了印,之后任何一件证物在他手中出事,都能追责到他。
陈管事握着铜令,指节微白。
几息后,他还是在竹简上按下外务印。
陈管事盯着他,缓缓点头。
“好。”
林尘看见他袖中右手动了一下。
那圈玄玉扳指留下的淡白痕迹,再次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