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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67章 藏证

    搜检就在矿口石坪进行。

    两名执法记录弟子铺开白布,又取出三只封证木盒。顾千山站在一旁,确保外务堂不能把任何东西暗中带走。

    先搜林尘。

    干粮、空药囊、丙三铜牌拓纸、陆青锋的寒玉断刃和赵九血书依次摆上白布。

    寒玉断刃一见天光,断口血纹便轻轻蠕动。

    围观弟子脸色齐变。

    陈管事伸手去拿。

    顾千山剑鞘先一步压在他手背前。

    “说好了,执法先封。”

    记录弟子将断刃收入第一只木盒,贴上封条,并记明取自林尘贴身夹层。

    血书虽被烧去一角,关键字句仍在。林尘另交出自己抄下的三处关键词与旧拓印半份。

    它们都不是一锤定音的铁证。

    但与方石口供、断刃妖纹放在一起,已经足以立案。

    记录弟子又以显妖粉抹过断刃。

    刃内浮出三层血环,与许青禾留影符中陆青锋手臂的妖纹同源,又与赵寒旧伤中抽出的血丝相似。

    许青禾当场报出自己在矿中所见的三处节点。

    两名记录弟子在她说完后才打开留影符核对,位置分毫不差。

    这说明她的口供不是临时编出,也让陈管事无法再说陆青锋只是一具普通失控的尸傀。

    陈管事没有在林尘身上找到阵石。

    轮到许青禾。

    她主动解下药囊。

    染血绷带、断灵钉、废丹和一块油布包裹物被依次取出。

    陈管事亲手翻到最底,打开油布。

    里面正是两人准备好的假石。

    灰白、带裂纹,外形与阵核碎片极像,却没有任何残影。

    陈管事指尖先是一紧,随后才意识到不对。

    “假的?”

    许青禾平静道:

    “暗河里随手捡的垫伤石。陈管事为何一眼就认定它应该是真的?”

    周围视线同时落到他脸上。

    若他从未见过阵核残石,便不该知道许青禾身上应该藏着什么。

    陈管事把假石扔回白布。

    “我只是依照你们方才所言查验。”

    “我们从未说过阵石在我身上。”

    许青禾一句话堵死退路。

    记录弟子把这段问答也写进卷宗。

    最后搜方石。

    陈管事只扫了一眼他破烂衣物和手中断镐。

    “妖化矿奴身上还能有什么?带走。”

    “慢。”

    顾千山道。

    “既然当众搜检,就一个也不能漏。否则日后你又会说证物被他藏起。”

    陈管事只得让人检查。

    外务弟子翻过方石衣袖、腰带和鞋底,甚至检查铜牌背面,却没人愿意夺走一个伤者支撑身体的断镐,当众劈开木柄。

    方石一直低着头。

    直到搜检结束,三只封证盒全部落锁,他才抬头问:

    “我能作证吗?”

    记录弟子道:

    “能。只说亲眼所见,不要猜测。”

    方石握紧断镐,一字一顿。

    “陈管事的铜令,可以开丙三血阵。”

    “开阵后,我们被按编号投入阵槽。”

    “上月领粮的人,是我。”

    “名册上写失踪的人,也是我。”

    他还说出了开阵日期和当夜负责点名的外务弟子姓名。

    一人就在石坪上。

    那人想否认,方石却当众说出他左手缺指,以及每次按人入阵前都会把铜叶塞进魂灯的动作。

    那弟子下意识将左手缩进袖中。

    整个石坪都看见了。

    执法记录弟子当即命人将他与陈管事分开看守,防止串供。

    他把自己的铜牌放到白布上。

    领粮记录、失踪日期与活着的本人同时摆在众人面前。

    矿奴名册被篡改,已无可争辩。

    陈管事还想开口,山道另一端传来沈墨的声音。

    “外务堂陈执事,即日起停职。”

    沈墨走上石坪,先命医堂接走方石和许青禾,又让执法弟子收殓巡山弟子尸身。

    “丙三矿案转交执法堂。”

    “陈管事不得接触证人、证物和任务记录。”

    陈管事脸色铁青。

    “只凭一个妖化矿奴和几件来历不明的东西,便停我的职?”

    “停职不是定罪。”

    沈墨看着他。

    “是防止你继续烧证、改册、碰证人。”

    这句话落下,外务弟子再没有谁敢向前。

    陈管事最终交出铜令,转身离开。

    他没有被当场拿下。

    阵石未公开,玄玉扳指的主人也未查明,叶长老只存在于一段未完成传讯中。现在定死陈管事,反而可能让更高处的人切断所有线索。

    沈墨也没有把这场暂胜说成结案。

    “锁钉是谁给陈管事的,黑车如何进青河,玄玉扳指又在谁手中,都还没有答案。”

    他看了林尘一眼。

    “你今日赢的,只是让这件案子不能再被写成矿灾。”

    林尘点头。

    这就够了。

    只要案卷还在往上走,藏在更高处的人就必须继续出手。

    他等的就是下一只伸过来的手。

    林尘清楚,这只是逼退第一步。

    医堂弟子扶方石离开时,方石忽然把断镐递给顾千山。

    “这个……也算我的东西吗?”

    顾千山接过,手腕立刻一沉。

    沈墨目光微动,没有当众拆开,只连同断镐一起装入第四只长盒,由两名执法弟子共同加封。

    长盒上共落了三道印。

    方石的活证印,顾千山的接证印,以及执法堂的封物印。

    三道印不同时解开,谁也无法把柄中阵石换走。

    许青禾藏了一路的假石已经失去作用,却替真证据挡下了最危险的一次搜检。

    这比他们自己带着阵石回外门更稳妥。

    林尘看着三道印依次熄灭,终于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

    陈管事以为阵石已经在暗河撞碎。

    真正的关键证据却在他眼前过了搜检。

    当天傍晚,林尘在医堂重新包扎右臂。

    医堂弟子告诉他,右臂三日内不能再承受归锋反震,时砂抽走的血气则至少需要十日才能补回。

    七日后上擂,他最多只能恢复八成。

    沈墨前来,只带了一句话。

    “外门大比七日后开始。”

    “前十可入内门问事台递状,前三可面见宗主一次。”

    林尘抬头。

    “普通外门弟子的证词,压不到叶长老面前。”

    “所以我要拿前十。”

    不是为了名次。

    是为了让今日封入木盒的证据,越过外务堂与一层层私印,出现在无法被悄悄烧掉的地方。

    窗外,外门大比铜钟第一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