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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69章 剑坪苦修

    大比前七日,沈墨只教林尘一套剑法。

    《青云十三式》。

    这是宗门最普通的入门剑法,每个外门弟子都能在藏经阁第一层抄到。

    第一日清晨,沈墨把册子扔到剑坪上。

    “从第一式练到第十三式,不许用剑气,不许用归锋。”

    林尘看了一遍。

    “这些动作我都会。”

    沈墨折下一根竹枝。

    “那就让我看看。”

    林尘左手持锈剑,第一式平刺刚出,竹枝便敲在他后膝。

    重心一偏,剑尖立刻低了两寸。

    第二式斜斩,竹枝又点中他右肩包扎处。

    林尘本能收臂,整条剑路随之变形。

    十三式走完,沈墨在他身上点了九次。

    “你会的是在生死里抢一剑,不是在人前把一套剑走稳。”

    “矿里有石壁替你卡陆青锋的剑,擂台上没有。归锋第二变也只有两次,别人若逼你先用完,你拿什么打后面的场次?”

    林尘重新站好。

    医堂勒令他三日内不得让右臂承受反震,他便全用左手练。

    第一日只练步法。

    前、后、斜进、侧退,每一步都必须落在剑坪旧痕交点。

    第二日加入转身和收剑。

    他不求快,只求肩、肘、腕不抢力。每走错一步,便从第一式重来。

    第三日下起细雨。

    青石湿滑,几个来看热闹的弟子都以为他会停。

    林尘却脱掉草鞋,在雨里重新走了三百遍。

    脚底磨破,血水被雨冲淡。

    锈剑的落点始终没有再偏。

    有人低声讥笑。

    “聚气二重练得再稳,也只是一套入门剑。”

    沈墨听见了,没有赶人。

    “说得对。”

    他看向林尘。

    “所以你练它,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台上每一剑从哪里来。”

    林尘明白了。

    矿案已经让他背上邪术嫌疑。大比众目睽睽,越是玄奇的招式,越容易被人抓住来历不明做文章。

    而青云十三式人人会。

    同样一式,他若能用得比对手更稳、更准,别人便只能承认他赢在剑上。

    一名聚气三重的老弟子不信,借了把木剑上坪,说要与林尘比同一式。

    沈墨允了,却让两人都把修为压到聚气一重,只刺三丈外风中摇动的柳叶。

    老弟子先出手,木剑快如疾风,剑尖却从叶边擦过。

    林尘的剑慢了一息。

    他等柳叶被风送到最低处,才平平一刺。

    剑尖穿过叶脉,却没有把叶片撕开。

    老弟子脸上的笑意僵住,依言收剑下坪。

    从那之后,看热闹的人少了几句讥诞,看剑的人却多了起来。

    林尘没把这当成一场胜负。

    擂台上的人不会只给他一片柳叶。

    他继续走剑。

    第四日,右臂拆去厚布,只留一层护腕。

    林尘仍是聚气二重。

    没有破境,也没有灵药灌体。三日休养只是让经脉不再一碰就裂,时砂亏掉的血气仍未补全。

    沈墨开始用竹枝喂招。

    他把修为压到聚气二重,出手只用青云十三式。

    第一轮,林尘十三招全败。

    第二轮,他挡住三招。

    第三轮,他不再追竹枝尖端,而是看沈墨脚下。第九招时,他提前半步封住去路,锈剑第一次碰到竹枝。

    啪。

    竹枝断成两截。

    围观者的笑声停了。

    同境、同招,林尘用左手赢了沈墨压境后的一式。

    沈墨丢掉断枝,又折了一根。

    “只是碰到,不算赢。”

    “再来。”

    第四日夜里,林尘没有进鸿蒙塔。

    他回到外门小院,吃完医堂开的补血粥,按时调息,又在院中用木枝一遍遍复盘白日的十三处落点。

    塔门依旧封闭,第二层也没有因一场矿战提前开启。

    能在大比前补回的力量,只有他通过吃饭、睡眠和调息一点点养回来的那些。

    他没有嫌慢。

    慢才会让他知道,明日究竟有几分力可以用。

    他还预先把两次归锋所需的灵气单独完整地留出,其余才用来练剑。

    比起一夜间再破一重,这种精打细算不够惊人,却能让他在连战中多站一场。

    而大比前十,从来不是一剑定的。

    第五日,许青禾带来执法堂消息。

    方石的口供与旧粮册已经核准,真正的阵石由三名执法长老共同保管。陈管事无法再接触案卷,却有人以叶长老闭关为由,拒绝内门传问。

    “他们在拖。”

    “那就七日后送上问事台。”

    林尘没有离开剑坪。

    消息没有扰乱他的下一剑,反而让他每一次收势都更稳。

    第六日,沈墨才准他试一次归锋第二变。

    竹枝裹着聚气五重的一分力刺来。

    林尘没有全收,只接其中肉身能承受的半分。他退步、贴剑、转腕,再把借来的力量送向沈墨袖口。

    一息之内,青布裂开寸许。

    他的右臂也随之一麻。

    林尘立即停手,没有逞强再试第二次。

    沈墨看着裂开的袖口。

    他没有立即评价,而是在剑坪边摆下三只木人,又在中间点了一盏油灯。

    三只木人同时弹出竹剑。

    林尘无法再用归锋第二变,便只用青云十三式拦截。

    第一轮,他斩中两只木人,油灯被第三柄竹剑击灭。

    第二轮,他改用剑脊偏开第一击,绕到灯后再出剑。

    三柄竹剑全部落地,灯火只晃了两下。

    他在时砂练室里守的是一盏灯,此刻守的则是自己登上问事台的真正目的。

    杀一个对手不难。

    打穿一场大比,就得学会把每一分力留给必须赢的时候。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

    “别人学会一招,先问能杀谁。他先问这一招会不会伤到身后的人。”

    林尘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沈墨这次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第七日黄昏,剑坪只剩他们两人。

    林尘将青云十三式从头走到尾。

    没有剑光,没有异象。

    最后一剑停在沈墨身前一寸,剑锋不颤,脚下也没有多移半步。

    沈墨伸出两指,将锈剑轻轻推开。

    “明日可以上台了。”

    林尘却没有收剑。

    “二十年前,你是在这座剑坪见过我父亲?”

    山风穿过竹林。

    沈墨看着他握剑时微微下沉的右肩,像透过这道旧姿势看见另一个人。

    许久,他才点头。

    “是。”

    “那就告诉我,林战当年为什么被青云剑宗抹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