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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70章 父亲旧名

    沈墨在剑坪边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等你变强”挡住问题。

    “二十年前,林战进入青云剑宗。”

    “他不是世家子,也没有长老举荐。入门时只有一柄缺口铁剑,测灵成绩也只算中上。”

    “可三个月后,外门同境已无人能接他十剑。”

    林尘安静听着。

    他要的不是父亲有多天才,而是那段被人删掉的原因。

    沈墨也没有把话停在传奇上。

    “十七年前,宗门清点北境旧矿,林战随队发现一批没有姓名的矿奴。他追查名册,查到外务堂长期借死者身份领取灵石和军粮。”

    “当时负责复核的人,要他证明那些矿奴早已在妖乱中死去。”

    “他不肯。”

    “不仅不肯,还把活人带到了宗门山门前。”

    林尘想起方石拄着断镐走上石坪的样子。

    原来十七年前,父亲也做过同样的事。

    “结果呢?”

    “名册被认定为伪造,活证当夜失踪。林战则因违抗调令、私闯藏剑崖,被逐出宗门。”

    沈墨声音很低。

    “我那时只是执法堂抄录弟子。原卷交到我手里时,‘活证入堂’四个字已经被改成‘妖物入堂’。”

    “我看出了墨色不同,却没敢出声。”

    “第二日,与他同去北境的两名弟子也改了口供。一人换到内门,一人不久便在历练中‘意外’身亡。”

    “林战知道当时的执法堂已护不住原卷,才会闯入藏剑崖。”

    沈墨顿了顿。

    “他不是去偷剑。”

    “他是把自己的证词藏到谁也不能单独修改的地方。”

    历代执法剑印同时守着崖下旧册。想要抽换其中一页,至少要惊动三道剑印。

    幕后人能刮掉外门名册上的名字,却始终没敢强开那面剑壁。

    这是沈墨第一次说起自己的怯懦。

    林尘没有安慰他。

    迟到十七年的愧疚,抵不了那些被重新拖回矿里的活人。

    但沈墨至少保住了一样东西。

    “我抄卷时,把林战原本的证词压进了藏剑崖旧册。”

    “那地方由历代执法剑印共同封存,外务堂改不了。前十所得启剑令,可以进入崖下外层,旧册就在第三面剑壁后。”

    “崖下旧册。”

    林尘立刻想起赵寒掌心逼出的四个字。

    陆青锋知道这份旧册。

    幕后之人也可能知道。

    “父亲被逐后去了哪里?”

    “北境边军。”

    沈墨道。

    “他离宗后没有放弃查矿。十年前青河血夜前,他曾以边军身份秘密回到丙三矿,带走三枚北门锁钉的拓样。”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他当时还留了一句话。”

    沈墨看向北方。

    “若他没能回来,就查从青河运往宗门的第三辆黑车。那辆车进山时载的是灵石,出山时车辙却重了一寸。”

    黑车。

    又与阵核旧影对上了。

    林尘没有急着猜车里运的是人还是剑。

    他先把“第三辆”记到血书背面。只要查当年山门车辙和灵石入库数,这句话就不再只是猜测。

    时间终于接上了。

    二十年前入宗,十七年前被逐,十年前重返旧矿,随后青河覆灭。

    父亲不是在灾后失踪。

    他很可能在灾难发生前,就已经摸到了那辆黑车和玄鸟剑穗背后的秘密。

    “他有没有留下名字?”

    “留了。”

    沈墨从袖中取出一张旧册拓纸。

    “有人把墨迹刮掉了,但下笔太重,纸背还留着凹痕。”

    林尘将炭灰轻轻抹过纸背。

    两个字缓缓显出。

    林战。

    他看了很久,随后把拓纸折好收入怀中。

    有人能刮掉墨,刮不掉父亲写下这两个字时的力道。

    沈墨问:

    “知道这些,你还要参加大比?”

    “更要参加。”

    林尘握住裹着粗布的锈剑。

    “父亲十七年前带活人上山,输在证词没能送到该到的地方。”

    “这一次,方石活着,阵石也在。”

    “我会亲手把它们送进去。”

    次日辰时,外门演武场开启。

    三百余名弟子依修为和往届战绩分入十六组,每组先行擂台淘汰,再由胜者争夺前十。

    林尘站在第七擂台下。

    右臂恢复八成,丹田仍是聚气二重。归锋第二变可以用,却最多两次,且每用一次都会加重经脉伤势。

    他的第一名对手很快出现。

    赵启,聚气五重,赵家旁支。

    不是旧院里的赵元,也不是被妖纹反噬的赵寒,而是一个林尘此前从未交过手的人。

    赵启看完签号,直接走到第七擂台前,将自己的挑战牌压在林尘名字上。

    大比同组弟子可主动挑战低排名者,胜者继承对方签位。

    他不是抽中林尘。

    是专门选了林尘。

    这一次签号没有被偷换。

    挑战规则本就写在法榜上,赵启也有选择对手的权利。

    幕后人吃过伪造停赛令的亏,这次换了更干净的手段:用资源让一个聚气五重的弟子,在规则内废掉他。

    顾千山就站在裁判席侧。

    他听见“三百贡献点”,立即让记录弟子将赵启的话原样写下。

    “挑战合规,不能因动机取消。”

    “但赛外悬赏是否涉及私下买凶,执法堂会单独立卷。”

    赵启并不在意。

    只要他在擂台上按正常比试出剑,聚气五重“失手”斩伤聚气二重,谁也很难说他故意。

    反倒是他把悬赏当众说出,显得自己行事坦荡。

    林尘却知道,这句话已经足够。

    他只要赢,出钱的人就会白花三百贡献点,还要在执法案卷里多留一条线。

    “有人出三百贡献点,买你进不了第二轮。”

    赵启没有遮掩,反而当众拔出长剑。

    “你现在认输,我只断你右手。”

    附近弟子纷纷看了过来。

    聚气五重挑战一个带伤的聚气二重,境界差了三层,结果似乎没有悬念。

    林尘走上擂台,将三十七号铜签嵌入阵槽。

    阵法亮起,两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石碑上。

    这一战已被大比留影阵记录,谁也无法事后改掉。

    林尘解开缠剑粗布,锈剑无鞘,斜指青砖。

    “三百贡献点太少。”

    赵启眯起眼。

    “什么意思?”

    “想让我止步第一轮。”

    林尘抬眼,剑尖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至少该把你自己的前程也押上。”

    裁判举旗。

    “第七擂,林尘对赵启。”

    “一炷香后,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