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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72章 一剑下台

    赵猛登台时,肩上扛着一柄阔剑。

    他只有聚气三重,体形却比赵启壮一圈,靴底每落一步,擂台都跟着轻震。

    裁判尚未发令,他便盯着林尘的粗布衣笑道:

    “青河死剩的人,也配争启剑令?”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骚动。

    不少弟子并不知道丙三矿案的细节,却都听过青河血夜。拿一城死者逞口舌之快,即便是赵家自己人也微微皱眉。

    林尘没有动怒。

    “说完了吗?”

    赵猛扯下阔剑上的束带。

    “怕你下台以后,再也没机会听。”

    裁判落旗。

    赵猛双手持剑,以聚气三重灵力直劈中线。

    这一剑没有赵启的变化,却更重。

    林尘右臂不能再受强震,也没准备使用第二次归锋。他在阔剑落下前斜进半步,锈剑贴着对方剑脊向上滑去。

    刺耳摩擦声响起。

    阔剑的力量全在前端,剑格附近反而是最难及时变向的位置。

    赵猛发现林尘欺进怀中,本能抬膝撞胸。

    林尘像在剑坪走过千百次那样,后脚只移一格。

    膝撞擦衣落空。

    锈剑已经越过剑格,平平刺向赵猛咽喉。

    只是一式最普通的直刺。

    赵猛急忙撤剑回护。

    可阔剑太重,先前一劈又用得太满。

    他只来得及偏头。

    剑尖从颈侧擦过,削断一缕头发,停在耳后一寸。

    赵猛全身僵住。

    林尘若再送半分,他的后颈已经被贯穿。

    台下没有人喝彩。

    所有人都在回想刚才那一步。

    不快,也没有剑气耀眼,只是恰好踩在阔剑无法回收的那一息里。

    沈墨教了七日的《青云十三式》,外门人人都认识。

    正因为认识,他们才更清楚这招没有任何邪术。

    裁判看向赵猛。

    “可认输?”

    赵猛脸色发青,仍咬牙道:

    “他没伤到我!”

    赵猛这句话并不全是嘴硬。

    大比规则中,剑锋只停在要害前,裁判可以根据双方是否仍有脱困手段判定,却不必立即终止。

    赵猛正是想钻这个空子。

    他料定林尘为了不背上残杀同门的名声,不会真正刺进去。只要林尘收剑,他就可以反扑。

    这不违规,却也把自己的下一步说得明明白白。

    话音未落,林尘已经收剑退开。

    赵猛以为有了机会,转身横扫阔剑。

    林尘却像早知道他会反扑,脚步不退反进,锈剑从阔剑下方轻轻一挑。

    不是挑兵器。

    是挑他握剑的右手拇指。

    赵猛吃痛,五指一松。

    林尘再以剑脊顶住阔剑内侧,借对方横扫余力顺势向外一送。

    阔剑旋转着飞出擂台,深深插入候战区前的泥地。

    赵猛还保持着横扫姿势,手里却已经空了。

    锈剑第二次停在他咽喉前。

    这一次,剑尖贴住皮肤,压出一粒血珠。

    “现在呢?”

    赵猛嘴唇动了几下。

    “我认输。”

    林尘收剑。

    “林尘胜!”

    直到结果落定,杂役谷方向才爆出一阵叫好。

    一个来自青河渡的年轻弟子挤到最前,眼眶通红,却没有高喊报仇。

    他只对身边人说:

    “这是青云十三式。”

    “我们这些下品灵根也能学。”

    这一句话比“神剑”“天才”传得更快。

    很快便有人去藏经阁借那本最薄、最便宜的剑谱。

    管理经阁的老弟子一上午借出七十多份拓本,临时又刻了一批。

    没有谁因此便能变成林尘。

    可这场胜利至少让外门最底层的弟子看见,资源和出身之外,还有一条能靠日复一日走出来的路。

    这才是赵家观战席最难受的地方。

    林尘打下的不只是赵猛。

    还有他们反复告诉所有人的那句话:没有世家灵剑,便不配在剑道上往前走。

    林尘的胜法没有让低阶弟子觉得遥不可及,反而让他们第一次相信,最普通的剑练得够稳,也能让高一重的人当众失剑。

    赵猛被扶走时,听见人群里有人在背青云十三式口诀。

    那口诀很生疏,背错了两处,却没有人再笑。

    他回头看了林尘一眼,最终没再说青河人不配握剑。

    这场胜负没能让他立刻变成好人,至少让他知道,再说那句话只会让自己更可笑。

    叶长老身旁的随侍低声道:

    “要不要查那套剑诀?”

    “藏经阁第一层的东西,有什么可查?”

    叶长老望着林尘。

    “该查的是,他为何每一步都像提前知道对方会怎么出剑。”

    叶长老说这句话时面带笑意,目光却第一次真正停在林尘脚下。

    那里没有阵纹、没有灵光,只有七日里踩出的一层薄茧和稳得近乎枯燥的步法。

    这不是预知。

    是赵猛从上台到出手,肩、肘、脚和视线早已把答案说完。

    林尘还付出了左臂发麻的代价。

    他下台后没有与人议论那一剑有多漂亮,而是立即让医堂弟子检查左腕。

    骨头无伤,肌肉需要冷敷。

    他把这点疼痛也算进后面三战,不因胜利就低估阔剑的重量。

    林尘在矿底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只看剑锋。

    他走下擂台,立即盘膝调息。

    气旋还余四成,右臂血线没有扩大,左手虎口则被阔剑震出轻微红肿。

    医堂弟子递来冷敷药包。

    “下一场至少隔半个时辰。”

    “大比章程里,同一弟子两战之间本就必须间隔半个时辰。”

    林尘接过药包。

    “有人能改吗?”

    “章程已由留影石公示,想改就要十六擂一起改。”

    这正是公开比试的好处。

    敌人仍能收买对手、藏毒、散布谣言,却不能再像杂役谷里那样一句话便抹掉一场胜负。

    半个时辰后,第七擂再次唱名。

    接下来三名对手,一个擅快剑,一个擅贴身拳,一个擅软鞭。

    他们在上台前,都去过同一座灰色帐篷。

    帐篷不属十六擂,也没有任何堂口标记。

    进帐的人每次出来,腰间都会多一只灰色香囊。

    赵启没有,因为他们原以为聚气五重已经足够。

    赵启落败后,帐篷才开始发香囊。

    这个时序让林尘确定,三人不只是恰好去过同一处。

    许青禾从另一擂经过,顺着林尘视线看去。

    “我让执法堂查帐篷。”

    “先别惊动。”

    林尘把冷敷药包还给医堂弟子。

    “看看他们要我在台上露出什么。”

    第三名对手已经走上擂台。

    林尘左手提起锈剑。

    “第七擂,第三轮。”

    裁判看过双方身份牌。

    “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