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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71章 大比开场

    一炷香燃到一半,第七擂周围已围满弟子。

    赵启站在台东,聚气五重灵压毫不收敛。长剑每一次轻振,都有细碎风刃在青砖上划出白痕。

    林尘站在台西。

    右臂的伤势备案刚由裁判验过,聚气二重的气旋也在测灵石上显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会把他的境界看高一层。

    所以赵启才敢当众说,只断右手。

    高台上,内门观礼者陆续入座。

    最末一人身穿紫纹长袍,右手戴着一枚青玉戒,眉眼温和,坐下后先看第七擂,又扫过执法席上的矿案封盒。

    有人低声行礼。

    “叶长老。”

    林尘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许青禾听见的“叶长老”,未必就是此人;可对方落座后,陈管事旧部明显安静了许多。

    这份反应值得记下。

    裁判落旗。

    “开战!”

    赵启一步横跨三丈,长剑卷起三层风刃,第一层压脚,第二层封肩,第三层直斩林尘右腕。

    他连试探都省了。

    林尘左手持锈剑,只走《青云十三式》的退步截剑。

    第一道风刃擦过鞋面。

    第二道被剑脊拨开。

    第三道落下时,他没有以伤臂硬接,侧身让出半寸,长剑贴着护腕斩过,在布面留下一道裂口。

    赵启冷笑。

    “连挡都不敢?”

    他境界高出三重,灵气和速度都占优势。只要连续强攻,林尘的聚气二重气旋迟早先空。

    第四剑随即压下。

    林尘仍退。

    第五剑,他退到擂台边缘。

    赵启以为他只能退,剑势一次比一次更满。

    台下有懂剑的弟子却渐渐看出不对。

    林尘每次只退一格,落脚都在剑坪旧痕对应的位置;赵启看似将人逼至边缘,实际却在按林尘留出的路一步步追。

    赵启的《裂风三叠》共有九种收尾。

    可他连出五剑,每次都在见林尘右肩一沉时改斩伤臂。

    这个选择已经被伤势引导成了习惯。

    第六剑即使变招,他也一定会先封右路。

    林尘在三日时砂练室里学的不是猜。

    是从肩、肘、腰和脚底去看一剑已经做出的选择。

    赵启忽然变招,左掌推出一道风墙,封死侧路,长剑则直刺林尘胸口。

    台下传来惊呼。

    林尘脚后已经悬空,似乎只能以右臂挡剑。

    他却在剑锋临身前,主动向后倒去。

    半个身子跌出擂台的刹那,左脚脚尖勾住边缘石槽,腰身悬空一转,整个人贴着风墙下沿绕回台内。

    赵启一剑刺空,重心也因前冲压到右脚。

    林尘左手锈剑直刺其膝侧。

    赵启被迫回剑。

    两剑第一次正面相触。

    就是现在。

    林尘右手在剑柄末端轻轻一托。

    归锋第二变。

    他没有收三层风刃,也没有妄想接下聚气五重的全部灵力,只收住剑锋相触处最外侧的一分冲力。

    右臂经脉顿时刺痛。

    一息之内,必须还回去。

    林尘左腕翻转,将那一分力顺着赵启长剑送回剑格。

    铛!

    赵启本就前倾,右脚又被锈剑逼住,自己的冲力突然倒撞虎口,五指瞬间张开。

    长剑脱手飞起。

    林尘没有追着人刺,只用剑脊向下一压。

    赵启双膝重重跪在擂台边缘,胸前衣襟被锈剑钉住,身体再往前一寸便会自己撞上剑锋。

    四周寂静。

    聚气五重的灵气还在赵启体内。

    林尘也没有突然变成聚气五重。

    他只让赵启最强的一剑,在最失衡的时候回到了自己手上。

    “三百贡献点。”

    林尘俯视着他。

    “买你当众跪这一下,倒还算值。”

    笑声从杂役谷弟子所在的角落先响起来,随后迅速传遍第七擂。

    赵启脸色涨红,想要强行起身。

    锈剑却稳稳压着衣襟,没有多伤他一寸,也没让他站起半分。

    裁判看清胜负,立即落下第二面旗。

    “赵启失剑、受制。”

    “林尘胜!”

    赵家弟子所在的观战区一片死寂。

    赵启不是赵家最强的人,却是他们特意挑出来压林尘境界的聚气五重。

    境界高三重,还抢到先手,最后却被自己的剑势压跪。

    有人想用“邪术”遮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验灵石从头到尾都亮着聚气二重。

    留影阵也清楚记下,林尘只在两剑相交时短暂借力,没有进境,更没有凭空增添灵气。

    可以查的胜利,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

    顾千山还让记录弟子将赵启的脱手长剑单独封存一刻,验过剑上只有赵启自己的灵气。

    这一步看似多余,却先堵住了赛后“林尘在对手剑上藏了邪符”的口子。

    赵启想反口,也只能承认那股把他压跪的力,本来就属于他自己。

    留影阵将赵启主动挑战、承认悬赏和落败全过程都记了下来。

    出钱的人不仅没能买断林尘的右手,还替执法堂送上了一条可追的账目。

    林尘收剑后退。

    右侧护腕很快洇出一点血。

    他没有用笑掩饰,也没有说自己毫发无伤,直接走到医堂席重新验伤。

    “经脉震开一线。”

    医堂弟子压低声音。

    “今日再用一次方才那种借力剑式,右臂至少七日不能动。第三次,必废。”

    “我知道。”

    林尘还问了一句:

    “半个时辰后,若只用左手基础剑式,可以继续吗?”

    医堂弟子重新检查脉息。

    “可以,但每场后都要复验。伤口扩大便必须停。”

    “按这个办。”

    林尘不会因为赢了赵启,就把医嘱当成胆怯。

    他要的是站到最后,不是第一场便把所有代价用完。

    林尘把限制重新写进伤势备案。

    高台上,叶长老看完这一幕,终于开口。

    “青云十三式,归锋却不是青云的招。”

    沈墨坐在另一侧。

    “招式来历可以查,胜负过程也都在留影阵里。”

    “叶长老若有疑问,不妨等他打完再问。”

    叶长老笑了笑,不再说话。

    第七擂的执事已经抽出下一枚签。

    “林尘,对赵猛。”

    赵家又一名旁支跃上石阶。

    林尘重新缠紧护腕,左手提剑走回擂台。

    第一场的胜利只是让在场所有人真正看见他。

    也让那笔本想一直藏在暗处的悬赏,第一次有了可以继续顺线追查的开头。

    接下来,才是那些人不得不继续出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