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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77章 与青禾一战

    三枚灵钉同时亮起,细线般的灵光在砖面相连。

    林尘若照惯常步法向后或向右退,鞋底便会被封步阵黏住半息。

    半息足够许青禾的细剑点中右肩。

    他只能向左。

    可左侧正是她剑锋真正要去的方向。

    第一剑只是赶路。

    第二剑才是杀招。

    林尘左手横起锈剑,以剑脊贴住细剑,没有用力碰开,只顺着来势向前一送。

    许青禾早知道归锋善于借力,手腕立刻放松,细剑像一条没有骨头的银线,从锈剑边缘滑开,转刺林尘肋下。

    林尘收腹侧身,衣料仍被划开一道口子。

    两招之间,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第三招开始,许青禾不断变位。

    她不与锈剑正面相交,每次只在剑尖将触未触时改变方向。三枚灵钉则逐步移动,把林尘可以落脚的位置越压越窄。

    矿底交手时,她负责护证和辨阵,正面战力并不显眼。

    到了开阔擂台,药修对距离、呼吸和经络的判断才真正展现出来。

    林尘右肩每一次轻微牵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的第四枚备用钉始终夹在指间,没有急着投出。

    只要林尘为避三钉阵跳起,第四枚就会封住他落脚之地。

    所以林尘始终不离地。

    许青禾想封的不只是他的步法,还在等他因被逼入死角而强提右臂。

    林尘则把锈剑始终留在身前一尺。

    他不追细剑,只守住自己能够变向的那一小块地方。

    两人比的不是谁招式更华丽,是谁先把对方能选的路压到只剩一条。

    第十一剑,细剑点破护腕外层。

    第十七剑,林尘左脚被灵钉黏住一瞬,肩头险些中招。

    台下有人开始问:

    “林尘为何不用打败赵启的借力剑式?”

    “许青禾根本不让两剑碰实,他向哪里借?”

    归锋第二变不是隔空夺力。

    没有接触,便无力可收。

    即便接触,许青禾每次只送一分便立即撤剑,借来的力量也不足以决定胜负。

    她正在用最了解林尘的方式逼他暴露身法短板。

    林尘没有急着改变。

    他连续守了二十七剑,把三枚灵钉移动规律一一记下。

    许青禾每次换阵,最远那枚灵钉会先暗半息。

    那是阵力转移的空当。

    第二十八剑到来时,林尘故意让右肩慢了一步。

    细剑果然直取伤处。

    他没有格挡,反而向最远那枚正在转暗的灵钉踏去。

    鞋底落下时,封步灵光尚未接续。

    林尘从许青禾预设的死角里穿了出去。

    两人擦肩而过。

    锈剑没有斩向她的左臂,只用剑柄轻撞她右腕。

    许青禾细剑脱手半寸,又被她以两指重新夹住。

    她借势旋身,左手第三枚备用灵钉直点林尘后心。

    林尘像在时砂练室护住油灯那样,没有回头,只将锈剑倒转。

    剑脊挡住灵钉。

    两股力量同时停下。

    锈剑剑柄抵着许青禾右腕,备用灵钉则停在林尘后心外半寸。

    谁先再进,谁都可能伤到对方。

    许青禾左臂在这次极限变向中微微发抖。

    林尘右肩的包布也洇出新血。

    两人都有机会再往前半寸,代价却是把比试变成以伤换伤。

    他们同时选择停下,不是放水。

    因为在对手未失去战力时,以自己根基换一道伤口,本就不是一个想赢得后续比试的人会做的选择。

    裁判没有判定。

    “继续。”

    两人同时后撤。

    许青禾笑了一下。

    “你终于肯踩我的阵了。”

    “看懂以后再踩,和闭眼闯进去不一样。”

    第二轮交锋更快。

    许青禾不再围阵,改用灵钉封锁锈剑回收路线;林尘则不再一味守势,主动以青云十三式逼她在固定位置变向。

    第三十六招,林尘故意把锈剑送出手。

    许青禾判断他要重演对韩山的弃剑近身,立即侧移,细剑封住空门。

    可林尘没有近身。

    他脚尖踢中锈剑剑柄,锈剑贴地旋转,先斩断了两枚灵钉之间的光线。

    封步阵破开一角。

    许青禾身法刚起,林尘已经从那一角穿入,重新接住锈剑。

    一刺。

    细剑同时回防。

    锈剑停在她咽喉前一寸,细剑则贴着林尘右肋,只差半寸便能入肉。

    林尘快了半步。

    这半步来自他先前连守的二十七剑。

    每一次阵势变化,他都没有立即反击,只把灵钉转暗的顺序记住。到第三十六招,许青禾以为自己只重复了一次,林尘却已经看见整套循环。

    这不是临阵灵光一闪。

    是先前每一剑都没有白挨。

    许青禾低头看了一眼,主动收剑。

    “我认输。”

    裁判落旗。

    “林尘胜,直入十强!”

    叫好声从四面响起。

    没有人能说许青禾放水。

    她攻过林尘的伤,逼出他的身法破绽,也把胜负打到了最后半寸。

    林尘没有用境界压她,更没靠归锋第二变强行翻盘。他把刚学七日的公开基础剑法、矿中练出的观察和每场积累的判断合在一起,才赢了半步。

    他先拾起三枚灵钉,连同细剑一起递还许青禾。

    “复赛还有一天。”

    “我会拿第九或第十。”

    她当时语气平静,不像安慰自己,更像在陈述下一件必须做到的事。

    林尘没有说“我等你”。

    许青禾不需要他给予信心。她能从矿底护着阵石出来,也能自己在复赛拿到剩下的位置。

    他只是点头。

    “崖下见。”

    许青禾接过兵器,神色坦然。

    “到时藏剑崖里再比谁先找到旧册。”

    她走下擂台前,忽然压低声音。

    “陈锋妖变时,赵寒医堂那边的封妖铃也响了。”

    “两人的血纹可能有同一个控制源。”

    林尘立即看向顾千山。

    顾千山显然也刚收到传讯,已经带人向医堂赶去。

    林尘没有因为刚进十强便留下接受欢呼。

    他在医堂席重新封好肋下浅伤,随后与许青禾一同赶往证人院。

    院门外三层封印都在。

    里面却传来铁链被缓慢拉紧的声音。

    赵寒站在病榻旁,唯一未撤的左腕符链已经绷直。

    他双眼清醒,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正对守在门口的记录弟子。

    “别进来。”

    赵寒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有人在借陈锋死掉的血纹,收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