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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78章 赵寒再战

    赵寒掌心黑红交替,五指一点点弯成爪形。

    符链锁住左腕,却锁不住从心口蔓延到右臂的血纹。

    记录弟子已经退到门外,留影石仍对着整座证人院。

    赵寒醒后一直被单独安置在西院,与方石、陈锋及叶成安并不相通。

    他的每次换药由医堂两人同时进行,饮水与饮食也会留样。

    所以这次发作不可能是刚有人又给他喂了一颗丹。

    只能是旧日种进体内的东西,早就留下了第二道命令。

    陈锋妖纹被封,像是一枚远处钥匙,把这道命令重新打开。

    顾千山没有贸然靠近。

    “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

    赵寒额头全是冷汗。

    “身体能控制几成?”

    “三成。”

    “控制你的人在哪里?”

    “不知道。”

    赵寒没有为了显得有用便胡乱指认。

    “陈锋妖纹被封时,我心口像断了一根线。随后另一根线从右臂醒了。”

    “第一根线让我听陆青锋的话。”

    赵寒一边对抗右手,一边尽量把话说完。

    “他让我改签、抢功,我本来就想赢你,所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第二根线不听任何人的声音。它只给我一个念头:毁掉证物,然后死。”

    这份坦白让林尘更清楚他为何能撑到现在。

    赵寒不是突然变善。

    他只是骄傲到无法容忍自己连怎么死都由别人决定。

    林尘站在院门外观察。

    赵寒右臂的血纹每亮一次,屋檐下封妖铃便在半息后响。

    这说明控制先到人,再被阵法察觉。

    若只加强封印,外面的力量仍会一次次冲击赵寒心脉,直到把他活活耗死。

    “把我放开。”

    赵寒忽然道。

    顾千山皱眉。

    “你一旦失控,院里没有几个人挡得住。”

    “绑着我,血纹会沿符链钻进证人院阵枢。”

    赵寒看向墙角。

    黑气已经从左腕链条向下游动。

    一旦阵枢被污染,方石、陈锋和所有口供都可能被一把火烧掉。

    控制者真正要杀的仍不只赵寒。

    顾千山立即命人把其他证人转移到第二院,又让三方看守共同解开左腕符链。

    每撤一道符,记录弟子都报出时间,医堂则同步记赵寒的脉象。

    这样一来,若他完全失控,后续也能查出究竟是哪道封印被撤时引发,不会简单写成“执法堂私放妖人”。

    最后一道符由赵寒自己确认后才解开。

    最后一道锁刚离开,赵寒右手便猛然拍向墙角阵枢。

    他本人却在同一刻咬破舌尖,强行把掌势抬高一寸。

    掌风击碎墙砖,没有碰到阵枢。

    “林尘!”

    赵寒低吼。

    “你不是还欠我一场干净的胜负吗?”

    “现在打!”

    林尘明白他的意思。

    血纹会把所有阻拦者视作敌人。只有让它认定赵寒正在全力战斗,控制源才可能继续加力,暴露真正的连接位置。

    “清场,留影别停。”

    林尘走进院中,左手提剑。

    他刚站定,赵寒已经冲来。

    聚气三重灵力在失控血纹催动下逼近四重,掌风直取胸口。

    林尘不用归锋第二变,只以青云十三式斜退。

    第一掌擦过肋下新伤。

    第二掌击中锈剑剑脊,震得左手虎口发麻。

    第三掌本可追击,赵寒却在最后一刻强行偏开,五指抓进自己肩头。

    “别留手!”

    他吼道。

    “你若把我当病人,死的是后院所有证人!”

    林尘不再只退。

    锈剑贴着赵寒右臂血纹连续点过三处,前两处毫无反应,第三处却在剑尖靠近时骤然收缩。

    赵寒也在这一刻强行握紧左拳,给林尘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提醒。

    血纹每次向右移,他的左手便松开;每次向心口收,左手便握紧。

    他用尚能控制的三成身体,替林尘标出血纹内部的流向。

    这不是林尘一个人在救他。

    赵寒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拆掉身上那把刀。

    连接点会移动。

    它正在有意识地避开林尘。

    屋外,许青禾以灵针钉住四面墙角,将血纹每次移动的方向投在留影纸上。

    连续九次之后,九条线都指向赵寒心口。

    那里不是控制源。

    是中转印。

    真正的力量从证人院外进入中转印,再被送向四肢。

    许青禾将九张留影纸叠在一起,以灵灯从下方照透。

    九条看似杂乱的线在纸面重合,心口之外还有一个极淡的偏向。

    每一条都偏了不到一分。

    单看一张几乎无法发现,九张合起来,它们却无一例外地指向东南。

    这才是她报出方位的依据。

    “东南。”

    许青禾忽然道。

    “每次换向,东南角封妖铃最先动。”

    顾千山带人冲向东南院墙。

    墙外只有一条通往观礼台的排水渠,渠中漂着一片紫色衣线。

    又是紫袖。

    院中,赵寒的动作骤然加快。

    控制者知道藏线暴露,开始直接毁人。

    赵寒一掌拍在林尘右肩。

    林尘没有用伤臂硬挡,仍被余力掀飞,后背撞上石桌。

    赵寒身体也因强行抗命不断撕裂,嘴角黑血直流。

    “我撑不了多久。”

    他抬起已不受控制的右手,掌心血纹凝成一柄短剑。

    “下一击会刺心脉。”

    林尘重新站起。

    归锋第二变今日还剩最后一次。

    他可以用它把短剑之力还回赵寒体内,赢下这场“再战”。

    可赵寒也会死。

    院外有人在等他这么做。

    赵寒一死,今日留影只要被截取最后一段,就会变成林尘借比斗之名杀掉旧敌。

    而且他再也无法证明,赵寒口中的第二道命令确实存在。

    这不是一个只需胜负的擂台。

    他必须连控制者一起找出来。

    林尘看向院外的留影石。

    “把赵寒方才所说的每句话同时刻三份。”

    “一份留执法堂,一份送医堂,一份立即送出证人院。”

    若整座院子真被血纹烧掉,这些话也不会跟着消失。

    记录弟子立即照办。

    三块崭新的留影石同时亮起。

    控制者想要的是一场没人说得清的乱战,林尘偏要让每一步都有记录可查。

    血色短剑成形的瞬间,一个女人的哭声忽然从血纹中传出。

    “哥哥……”

    “小鱼好疼……”

    林尘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控制者终于把真正的饵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