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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79章 不为怒出剑

    “哥哥,小鱼好疼。”

    哭声从赵寒掌心传出,与青河血夜那晚几乎一模一样。

    紧接着,是三声清脆铜铃。

    叮、叮、叮。

    林尘眼中的怒意刚起,便在第三声铃响时停住。

    假的。

    小鱼腕上那枚铜铃断了半边铃舌,每次响到第二声都会拖慢半拍。矿底幻阵知道这个细节,眼前控制赵寒的人却不知道。

    他得到过哭声,没得到真正的铃。

    血纹中的声音还在不断说话。

    它说小鱼被关在北境石牢,说她腕上有三颗蓝珠,又说她每夜都在叫父亲。

    全是似是而非的细节。

    小鱼的铜铃上没有蓝珠,青河血夜后她若还清醒,最先叫的也只会是“哥哥”。

    对方知道林小鱼还活着的可能,也可能只是从旧案里拼凑出一个饵。

    林尘不会因为一处错误就认定妹妹已死,也不会因一句哭声就被人指向哪里便杀向哪里。

    真正的线索需要核验。

    眼前这道虚假声音只需要被当场斩断。

    这一刻,它反而替林尘证明了一件事:藏在暗处的人也不知道小鱼如今究竟在哪里。

    若对方真把人握在手中,根本不需要用这么多错误细节填满哭声。

    “你连她的铃声都没听过。”

    林尘看着赵寒掌心那柄血色短剑。

    “也敢拿她来骗我。”

    血纹中的哭声立刻变成尖啸。

    赵寒身体前冲,短剑直刺林尘心口。

    这一击夹着赵寒的聚气三重灵力、血纹强行催出的妖力,以及院外控制者送入的最后一股灭口力。

    林尘没有迎着整柄短剑硬挡。

    他先侧身,让剑锋擦过左肋,再以锈剑贴住短剑根部。

    左肋衣料裂开,皮肤也被血锋带出一道细口。

    林尘没有为了显得从容便说这点伤可以忽略。

    他是主动选了这道浅伤,换取剑锋与外来力连接最稳的一瞬。

    归锋第二变不会保证他毫发无伤。

    它只让他有机会在必须受伤时,选择哪里受、受多少,再把最关键的一分力送回去。

    只有根部那一分外来力量,与剑锋真正接触。

    归锋第二变。

    右臂只在剑柄末端托了一瞬,经脉便像被烧红铁线穿过。

    林尘不收赵寒自身灵力,也不把血色短剑还向他的心脉。

    他只收院外不断灌入中转印的那一线力。

    一息。

    血纹察觉危险,立刻想断开连接。

    许青禾三枚灵针同时钉入东南排水渠,把那根将断未断的紫线定住半息。

    林尘旋腕回锋。

    外来之力沿原路撞回赵寒心口中转印,再顺紫线冲出院墙。

    啪!

    东南观礼侧廊传来一声脆响。

    那名陈锋妖变时退走的紫袖随侍踉跄跌出阴影,右手一枚紫玉戒当场炸裂,掌心被反冲血纹烧得焦黑。

    顾千山早已守在排水渠另一端。

    随侍转身欲逃,刀背先一步压住后颈,将人按倒在众目睽睽之下。

    叶成安还想把焦黑右手插入水渠,洗掉控制戒爆开后留在掌心的纹路。

    顾千山一脚踩住手腕,命记录弟子先拓掌纹,再由医堂处理烧伤。

    紫玉戒虽碎,内圈仍保留三处完整符槽。

    许青禾从赵寒心口拓下的中转印刚好可以与其中两处对合,第三处则通向一个更高阶的空白主印。

    叶成安是控制者,也可能仍只是另一层中转。

    这个空白主印使顾千山更不可能当场杀他。

    “叶成安。”

    有人认出他。

    “叶长老身边的掌药随侍。”

    叶成安咬向后槽牙。

    顾千山没有给他自毁的机会,两指卸开下颌,执法弟子随即取出一颗尚未咬碎的灭口丹。

    证人院内,赵寒掌心血色短剑寸寸崩散。

    他失去支撑,向前倒去。

    林尘右臂已经无力,仍用左肩接住他,没有让他的头撞上石地。

    赵寒咳出一口黑血。

    “这次……算谁赢?”

    “你没死,我也没倒。”

    林尘把他交给医堂弟子。

    “等你把该认的罪都认完,再打一场。”

    赵寒竟笑了一声。

    笑完,他立刻牵动心口伤势,疼得脸色发白。

    记录弟子没有围上来逼问,只先让医堂稳定他的心脉。

    叶成安已经落网,控制戒、灭口丹、紫色引线和整段留影都在,没必要用一个重伤者的命抢几句话。

    半个时辰后,赵寒能够开口,才在三方见证下补充口供。

    妖纹丹由叶成安亲手交给陆青锋随从;陈锋入场前,叶成安也曾以“叶长老赐药”为由见过他。

    赵寒还说出了两次见面的具体地点。

    一处在外务堂西库,一处在观礼台东南暗渠。

    顾千山立即分出两队搜查,并在叶成安得知搜查结果前将他单独收押。

    证人口供给出了可以动手的地方,而不是只留下一个无法证实的名字。

    赵寒没有听见叶长老本人下令。

    所以证据只能钉到叶成安,不能凭主仆关系直接给叶长老定罪。

    叶成安则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自己借长老名义所为。

    这套说辞显然是最后的断尾。

    可与此前相比,至少断掉的尾巴终于留在了执法堂手中,没有再化成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林尘坐在医堂廊下重新包扎右臂。

    第二次归锋已经用掉,今日不能再用第三次。右臂至少七日无法承受同等反震,大比后续只能更多依靠左手和基础剑式。

    他没有后悔。

    若刚才为了赢赵寒而把力量还进他的心脉,叶成安会逃,幕后人也会得到最想要的两具尸体。

    更重要的是,他会亲手证明幕后人对他的判断没错:只要提到小鱼,他就会不分真假杀掉眼前的人。

    今日他偏偏没有。

    下一次,对方再想用同一个饵,就必须付出更多真线索。

    不为怒出剑,不是忍气吞声。

    是看清真正该斩的那根线。

    傍晚,十六进八的最后一场结束。

    八名直入者全部产生。

    林尘的名字排在第七,不因矿案加分,也不因救人破例。

    那是他在留影阵下,一场一场打出来的位置。

    第二日,许青禾又在败者复赛连胜两场,拿到第九席。

    她走下擂台时左臂重新渗血,却把第九枚启剑令稳稳接在手中。

    最后一席也随即决出。

    外门十强,正式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