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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84章 半夜送信

    当夜,林尘没有独自留在小院等线索上门。

    他在执法堂侧室接受医治,旧册副本、申诉书和入崖留影都在三方视线内。

    子时,一名守藏书楼的老人带着一只封口铁匣来到堂前。

    他不肯把东西交给林尘,只点名要见顾千山、沈墨与当值记录弟子。

    “二十年前,我是外门书吏。”

    老人把身份牌和当年值夜簿放在桌上。

    “林战旧卷封入剑崖前,我负责抄副本。第九页后半不在石匣里,是因为他先让我另藏一份。”

    顾千山没有因故事动人便开匣。

    他先核验身份牌,再调出藏书楼旧名册。老人姓名、书吏编号与第九页前半角落的抄录印完全一致。

    许青禾又查铁匣。

    封口积灰至少十年,锁缝中有一层火烧后的青黑纸纤维。

    “十年前青河血夜后,有人烧过外门旧档库。”

    老人道。

    “我从灰里抢出这只匣子,怕谁都不敢信,一直埋在藏书楼废灯座下。”

    “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因为今日问心剑印终于证明林战没说谎。”

    “还有一个原因。”

    老人从袖中取出半截铜钥匙。

    “昨夜有人翻过废灯座。若我再藏,明日被送来的可能就不是证据,而是我的尸首。”

    铜钥匙缺口上沾着新鲜黑蜡。执法弟子在内门库房常用的封蜡中查到同样配方,说明来人至少能接触宗门物料,却仍不足以锁定姓名。

    顾千山让老人先在两份空白纸上写同一句话,再与焦纸笔势核验。转折、顿笔和二十年前抄录习惯一致,才准许他继续作证。

    老人看着沈墨。

    “二十年前你没敢替他说话。现在敢不敢开?”

    沈墨沉默片刻。

    “敢。”

    三方留影开启,铁匣才被切开。

    里面只有半页焦纸和一枚黑车轮印拓片。

    半页恰与藏剑崖第九页撕口相合。

    林战原文写着:第三辆黑车由玄曜司北境玄使签发,入山名目为运送灵石,实载七名活证与一柄无名断剑;接车者佩青云内门叶氏副印,随车药师使用血妖教炼纹法。

    三层关系第一次同时出现。

    轮印拓片也不是装饰。

    许青禾取来青河旧驿册,将轮距、铁钉数与玄曜司制式车轮逐项相对。六项中有五项吻合,唯一不同的是右轮多一道补钉,恰与十年前青河废道上留下的深浅轮痕相合。

    林尘曾在废村见过那道轮痕,当时只当是运矿车。现在它终于有了来处。

    血妖教提供血纹与妖丹。

    玄曜司以军府身份运人、运剑。

    青云宗内有人开门、改册、灭证。

    叶氏副印不等于叶长老本人。

    青云内门姓叶者不止一人,副印也可能继承、盗用。可它足以让执法堂正式申请查验叶氏一脉二十年前的用印记录。

    沈墨看完半页,向老人躬身一礼。

    “当年我看出卷宗被改,没有开口。”

    “你今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老人指了指焦纸。

    “是那些没活到今天的人。”

    沈墨没有辩解。

    他亲手在重审申请上写下当年所见:原卷“活证入堂”被改为“妖物入堂”,改字所用朱砂来自内门掌药房。

    这份补充口供让焦纸不再孤立。

    顾千山把半页、轮印和沈墨口供分别封存,原件不交林尘,给他一份带三方水印的拓本。

    “明日排位战照常。”

    “有人越急着在你上台前送证据,越可能也想让你带着证据去送死。”

    林尘把拓本收入贴身内袋。

    “原件在这里,我死了也烧不掉。”

    顾千山随即做了三份去向不同的副本:一份入执法堂地库,一份交守崖老人,一份只留证据编号、不留正文,送往宗门议事钟。只要任何一份失去回应,另外两处便会自动公开留影。

    从这一刻起,杀一个送信老人已经堵不住消息。

    老人听见地库落锁声,紧绷了二十年的肩背终于松下一点。

    但真正握着叶氏副印的人,显然已经坐不住了。

    天亮就是决赛。

    再无退路。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线断声。

    林尘入堂前在窗棂系了一根普通白线,不带灵气,只要有人推窗便会断。

    顾千山推门冲出。

    院外没有人,只在窗下留着一小片缝衣黑符。

    符上是玄曜引莲纹。

    有人想把它缝进林尘明日参赛的外袍,再在陆青锋血莲发作时让两者共鸣,把妖变写成林尘引发。

    可林尘今晚根本没有回院。

    黑符不仅没能栽赃,反而被留影石记下从窗外伸入的一根戴紫线护指的手。

    执法弟子沿墙追出三十丈,在井边截住一名送衣杂役。杂役袖中没有紫线护指,鞋底却沾着窗下湿泥。

    他供称有人用十枚灵石让他把包袱放在井边,真正伸手的人在他转过墙角后才出现。

    顾千山没有把杂役硬写成幕后主使,只按妨碍查案扣下,把灵石编号与绣房领用簿并案。

    护指制式属于内门绣房。

    顾千山立即封绣房账册,却没有大张旗鼓追一个早已退走的影子。

    林尘则让裁判在明日入场前当众检查外袍,并把黑符先封入决赛证物。

    对方想让他带着一身说不清的妖纹上台。

    他便先让所有人看见,那道妖纹是从谁的窗外递进来的。

    天亮前,排位榜最后一次变化。

    林尘连胜两场进入终战。

    第一场对第六席郑岩。郑岩修土行剑诀,剑势沉得像一堵墙。林尘没有动归锋,只用昨日教给外门弟子的青云十三式,在同一处墙角连点十一剑,逼得郑岩主动移步出界。

    第二场对第三席韩厉。

    韩厉知道他右臂有伤,开战前先当众声明不攻旧伤,随后用快剑封住林尘左侧。林尘以基础步法让过前二十招,在韩厉剑势最快的一刻突然弃攻,剑尖先点中对方映在地上的影线。

    韩厉本能收剑护身,半步空当已经足够。

    锈剑停在他喉前三寸。

    “你拿我教你的步法赢我?”韩厉问。

    “步法是宗门的。”林尘道,“谁练得熟,谁就能赢。”

    韩厉收剑认输。

    陆青锋也以聚气八重压过两名对手,站到了另一端。

    决赛钟将在辰时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