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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90章 外门第一

    黑剑的自燃核每跳一次,陆青锋心口便跟着鼓起。

    医堂长老只给出二十息。

    “不能直接劈剑柄。”

    林尘看清黑剑与血肉连接的位置。

    “里面的核一受重击就会炸。”

    许青禾问:“你还能用归锋吗?”

    “不能。”

    “那就用基础剑。”

    她说得没有半分犹豫。

    林尘忽然笑了一下。

    从第一轮到终战,他们把青云十三式练了七日。若到了最后仍只能靠归锋救命,那七日公开授剑便成了笑话。

    “韩厉,压右肩。周衡,锁剑尖。赵启,数自燃核间隔。”

    三人同时应声。

    陆青锋再度挣扎。韩厉用两柄剑交叉压住血骨,周衡把矿绳绕过剑尖,绳结一圈圈崩断,仍替林尘争出半息。

    “每三息一跳!”赵启喊道。

    林尘左手持断鸿,先用青云十三式第一式点在黑剑护手,再以第五式横压剑柄,最后用最不适合杀人的第十三式回锋,挑开剑柄尾端一片薄铁。

    薄铁下露出一颗米粒大的血珠。

    不是妖核,也不是能让人增境的宝物。

    只是一枚用陆青锋心血养成的自毁机关。

    “还剩一息!”

    林尘没有斩。

    三息规律只是外层假象。血珠在剑尖靠近时突然提前跳动,若按赵启数出的时辰直接落剑,血核已经炸开。

    林尘从不规则的一跳里看见了第三根细须。

    它藏在护手阴影下,随他的剑意而动,是专门防止外人拆核的感应线。

    他先收回剑意,只用最普通的腕力贴近。血珠果然重新安静。

    断鸿剑尖绕过血珠,挑断它与黑剑相连的三根细须,再用剑脊向外一送。

    血珠飞入顾千山早已张开的证物匣。

    匣盖合拢。

    轰!

    爆炸被封在三层阵匣中,最外一层仍被震出裂纹。若它刚才在陆青锋心口炸开,台上不会留下完整尸身,更不会留下最后那根主线。

    医堂长老立即入阵。

    银针封心,黑纹压血,最后一根主线被一寸寸拔出。线尾不再是莲纹,而是一枚三轮日月环抱倒剑的细印。

    玄曜司。

    陆青锋胸口起伏渐弱,却没有当场死去。

    “能活多久?”林尘问。

    “看他自己。至少今日能活。”

    “够了。”

    活着的陆青锋会接受审问、对质与判决。他的矿案责任不会因受控一笔勾销,也不会被幕后人用一场妖变全部埋掉。

    许青禾站在担架旁,第一次与恢复清醒的陆青锋对视。

    “矿里那一剑,是不是你自己刺的?”

    陆青锋闭了闭眼。

    “是。血线推了我一把,但剑在我手里。”

    “那就活着受审。”

    “好。”

    一句道歉没有抹去伤口,许青禾也没有当场原谅。可这一问一答,把受害与责任重新放回各自的位置。

    边界阵打开。

    医堂把陆青锋抬下台,两名执法弟子随行,黑剑、自燃核、主血线和记录执事分别封存。

    叶长老没有再出手。

    高台下数百枚私人留影玉仍亮着,宗门想无声抹去今日,已经不可能。

    沈墨重新走上擂台。

    “终战因场外控制中止。陆青锋使用的妖力并非主动服丹,却已失去继续作战能力;控制线来源另案追查,不以胜负代替定罪。”

    “依大比规则,林尘为本届外门第一。”

    韩厉因半决排位居第二,许青禾在败者复排中连胜,列第三;原本闯入终战的陆青锋因妖化失去继续作战能力,名次暂封,待查清主动责任后再定。

    榜上每一个位置都有对应战绩与裁定,不因林尘夺首便抹去其他人的比赛。

    短暂寂静后,问剑碑前爆出声浪。

    最先举剑的是被林尘用基础剑击败的赵启,随后是周衡、韩厉和外门数百弟子。没有人喊他天降神子,也没有人说他境界无敌。

    他们喊的是一个所有人都看懂的结果。

    “外门第一,林尘!”

    七日前,公开练剑场上还有人等着看一个杂役遗孤出丑。

    今日,他以聚气二重站到最后,打败的不是聚气八重的全部修为,而是提前埋好的阵、藏进衣袍的符、钻进人体的线,以及一场本想让所有证人闭嘴的死局。

    林尘没有举剑庆祝。

    他右臂被木板固定,左手也只勉强握住断鸿。剑上两枚古字已经露出大半,除此之外仍是斑驳旧铁。

    许青禾站在台下问:“第一名,感觉如何?”

    “疼。”

    “还有呢?”

    林尘看向高台上的叶长老。

    “终于有人不能再把我的申诉压在外务堂。”

    按照大比奖励,前三可得灵石、内门预选资格,并面见宗主一次。林尘当场放弃先领奖励,要求先把藏剑崖旧册、青河阵石和今日血线卷宗一并列入宗主问事清单。

    沈墨逐项记录。

    灵石与功法先封在奖台,林尘只领了代表第一名的青铜剑牌。剑牌不值多少灵石,却让他可以绕过外务堂,直接在内门问事台调取与本人旧案相关的目录。

    他当场用剑牌申请寒川驿十年前车册。

    问事台返回四个字:档案尚存。

    这四个字比一袋灵石更让他心口发热。

    下一条路终于有了名字。

    叶长老忽然开口:“宗主闭关,何时召见由内门安排。”

    话音刚落,宗主峰方向传来三声钟鸣。

    一名守峰剑使踏云而至,手持完整宗主令,不遮脸,也不藏声。他先让沈墨、顾千山和守证长老共同验印,才当众宣读。

    “外门前三,三日后入问剑殿。”

    “林尘携申诉副卷,单独答问。”

    “陆青锋案与青河旧案,任何人不得在答问前销卷、并案或处死活证。”

    最后一句落下,叶长老脸上的平静终于淡了一分。

    宗主令没有替林尘判谁有罪。

    却把他最需要的三日,明明白白钉进宗规。

    林尘接过自己的问事令牌。

    令牌背面只有一道旧剑痕,与断鸿剑身上的断口方向完全相同。

    他抬头望向云雾深处的问剑殿。

    外门第一不是终点。

    它只是让一个原本连说话资格都没有的人,终于带着三百余条人命的卷宗,走到真正掌权者面前。

    而三日之内,握着玄曜司与叶氏副印的人,一定还会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