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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89章 血莲妖变

    边界阵裂开第一道缝。

    血气从缝中涌出,最前排几名弟子顿时头晕目眩。周衡与赵启同时撑起备用阵旗,把人群继续向山道外推。

    “别围着看!”周衡吼道,“聚气三重以下全部退到问剑碑后!”

    无人再把这当成一场供人喝彩的终战。

    边界阵第二处阵眼也开始发红。

    沈墨把三方权限全部转给守阵长老,自己站到裂缝外。一旦血气真正越界,他会先以执法令封死东侧,再让所有人从西道撤退。

    叶长老仍在高台,没有出手帮忙,也没有再次要求格杀。

    他的每一次沉默,同样被留影石记着。

    阵内,陆青锋已经认不出眼前的人。

    他右臂与黑剑融成血骨长刃,左侧背骨展开,像一面残破血翼。每动一次,心口血莲便少一瓣,那些消失的花瓣全化成新的力量。

    这不是突破。

    是把命一口口烧掉。

    许青禾报出第一根血线位置。

    “右腕,离骨三分!”

    韩厉正面递剑,故意让陆青锋追着自己转身。林尘没有靠近,只以左手断鸿点向地面,让稳固的剑意沿石缝标出血线投影。

    周衡从侧面落剑。

    第一根线断。

    断线没有带来欢呼。

    陆青锋吃痛横扫,血骨在备用台上犁出一道深沟。韩厉原本站的位置被当场撕碎,若他晚退半步,断的就不是石头。

    林尘立刻改变顺序。

    “不追求同时斩线。每断一根,先让他把反扑耗在空处。”

    许青禾随即把下一处落点标在无人石角。众人宁可多绕三步,也不拿身体去赌血骨方向。

    陆青锋右腕爆出一团血雾,血骨长刃慢了半拍,却没有伤到心脉。

    “第二根,左肩后!”

    赵启与另外两人抛出矿绳。绳子不是法器,扛不住血气,却能让陆青锋抬臂的方向偏上一寸。

    许青禾抓住这一寸,以灵钉钉住血线外环。

    韩厉再斩。

    第二根断。

    众人不是境界突然赶上聚气八重,而是每个人只做一件事:引开、报位、固定、落剑。林尘在丙三矿学到的办法,如今被十强完整用在了擂台上。

    第三根、第四根接连显形。

    第三根断后,陆青锋左腿恢复一瞬。他没有借清醒逃离,反而自己踩住第四根投影,让周衡的剑更容易落下。

    剑锋割开小腿,他却死死不动。

    “快!”

    周衡一剑斩线,赵启立刻拉他退出血翼范围。

    陆青锋仍在失控与清醒之间争夺自己的身体。

    陆青锋暴怒冲撞,韩厉被一掌拍出三丈,胸骨几乎裂开。赵启明明怕得脸色发白,仍补进空位,不让血爪对准阵门。

    “你第一轮可没这么勇。”林尘道。

    “第一轮输的是我自己的脸。”赵启咬牙,“现在后面站着三百外门弟子。”

    这句话被问剑碑后的弟子听见。

    有人开始主动给撤离者让路,有人把仅有的解毒丹交给被血气侵染的同门。林尘七日前教出的基础剑没有让每个人都成为强者,却让他们知道阵位空缺时该往哪里补。

    第五根血线缠在脊背,无法从正面碰到。

    林尘看了一眼右臂。

    归锋第三变已经不能再用。强行抬手不仅会废掉经脉,还可能把陆青锋的力量错误导向人群。

    他把断鸿抛给许青禾。

    “用剑脊,不要用刃。”

    许青禾接剑时手臂一沉。断鸿没有认主发光,也没有凭空赐她力量,只是一柄比寻常兵器更重、更能承受血气的旧剑。

    她借两名弟子的剑脊搭桥,跃到陆青锋背后,一剑拍在第五根线外侧。

    血线浮起。

    韩厉忍着胸痛出剑,将其斩断。

    陆青锋忽然跪倒。

    右眼血色退去一瞬。

    “林……尘……”

    林尘走到他正前方三丈,没有再近。

    “黑车去了哪里?”

    “北境……寒川驿。”

    “黑剑主人呢?”

    “玄曜司……北境玄使……左手少指。”

    “叶氏副印是谁给他的?”

    陆青锋嘴唇颤动。

    “我只听见……他说‘青云有人开门’。没见脸。”

    留影石把每一个字都收了进去。

    林尘没有诱导他把未知的人说成叶长老。

    “还有呢?”

    “你父亲……没死在青河。他上过第三辆车。”

    林尘握剑的左手骤然收紧,剑意投影险些偏出石缝。

    许青禾没有劝他冷静,只报出下一根线的位置。

    “第六根,心口外两寸。”

    明确的方位把林尘从那句话里拉回眼前。他父亲是生是死,要靠寒川驿、车册与活证继续查,不能靠此刻失控者的一段残影下结论。

    林尘瞳孔骤缩。

    藏剑崖旧册写的是七名活证与一柄无名断剑。若林战也在车上,十年前青河血夜后给他补刻“叛宗”的人,很可能仍在掩盖他的真正去向。

    “你亲眼看见?”

    “黑剑里的残影……不知真假。”

    即使在最后时刻,陆青锋仍没有把残影说成事实。

    第六根血线突然收紧。

    他右眼再次被血色吞没,整个人朝林尘扑来。

    许青禾把断鸿掷回。林尘左手接剑,没有斩他头颅,而是一剑刺入两人之间的青石。

    稳定剑意顺着先前标出的九处投影同时震开。

    “现在!”

    韩厉、周衡、赵启与其余弟子同时落剑。

    第六、第七、第八根线一齐断裂。

    陆青锋重重摔在地上。

    只剩最后一根缠着心脉的主线。

    它没有通向外界,而是连接心口血莲与黑剑压制纹。斩线,陆青锋死;不斩,血莲下一次爆发会冲破边界阵。

    医堂长老在阵外给出判断。

    “先毁黑剑里的自燃核,再拔主线。”

    “自燃核在哪里?”

    “剑柄最深处。”

    林尘看向已经与陆青锋右臂粘连的黑剑。

    想保住最后一份口供,他们必须在血莲下一次开花前,从聚气八重妖化者手里,拆掉那柄会自爆的剑。

    陆青锋伏在地上,右臂血骨又开始抬起。

    他剩余的清醒只够把剑尖往自己身前压低半寸。

    这半寸,正是他交给众人的最后一次配合。

    也是他第一次主动反抗那朵血莲。

    台外三百双眼睛都看见了这次反抗,幕后人再也不能替他改写。

    这便是活证真正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