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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96章 青云第一关

    石门合拢,三条路同时落下剑压。

    林尘中路最前方悬着三枚木签,代表乙十九档盒的三道封印。规则很简单:走完九十步,木签不碎,显血纸不红。

    第一步,剑压只有聚气一重。

    守关水幕同时显示当前剑压、伤线颜色与木签完整度。三方旁观者看见同一组数字,任何人都不能在林尘过关后另改难度。

    叶长老坐在最末,没有操纵阵法的阵牌。真正掌阵的是守关、医堂与执法三名长老,每次升压都要三印同时亮起。

    第十步,升到聚气二重。

    林尘左手持断鸿,不出剑,只让剑身贴在臂侧稳住重心。右臂夹板稍一晃动,显血纸便亮起淡粉。

    他立即停步。

    守关允许停步,却不允许后退。每停十息,木签会多承受一轮侧风,意味着他不能靠无限等待熬过所有剑压。

    林尘一边观察,一边用脚尖固定最外一枚木签。第五轮结束时,木签边缘已经出现细痕,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宽裕。

    关外有人低声议论。第一名若连十步都走不动,终战那一剑是否只是运气,很快便会有答案。

    林尘没有为堵住议论硬闯。

    剑压每三息起伏一次。他观察五轮,发现压力由前向后扫过,石路边缘比中线晚半息。第六轮到来时,他沿左边迈出两步,在回落间隙转回中线。

    显血纸没有变红。

    第二十步,路上出现第一道林战旧痕。

    那不是剑意传承,只是石面一道被剑尖撑出的浅坑。二十年前的关录显示,林战曾在这里停过七息,随后改用倒持剑柄承压。

    林尘没有照搬。

    父亲双臂无伤,他却只有左手可用。同一种办法落在不同身体上,只会让夹板先碎。

    他把三枚木签夹进腰带,空出左手,以断鸿剑脊贴地。剑压来时,剑身不替他吸力,只把压力传入石路。他每走一步,左掌虎口都会发麻,却不牵动右臂。

    四十步后,剑压升到聚气三重。

    这已经高过他法修一重。

    压力落下时,丹田气旋本能想加速。林尘却把灵气限制在双腿与左肩,不让它冲进右臂。

    这种分流比全力爆发更难。聚气二重的气旋几次失衡,他便停在原地重整呼吸,宁可承受木签侧风,也不拿经脉赌一步。

    关外医堂长老看着显血纸,第一次没有伸手去碰淘汰令。

    林尘不再直行。他用公开练过的基础步法斜走石缝,让每次承压只落在半边身体。速度慢了一倍,木签却仍完整。

    另一条路上,韩厉已经到六十步。

    他境界更高,本可最快过关,却要护住三枚会主动飞散的申诉木签。每当前方剑压升起,他都先回身拦住木签,再继续前进。

    许青禾的右路则布满真假符门。她不与剑压硬撞,沿符纹缺口逐层拆解,进度与林尘相近。

    三条路难处不同,无法拿脚步多少简单比较。

    第六十一步,林尘面前出现两条岔道。

    左路剑压较轻,却要暂时把档盒木签交给守关傀儡;右路剑压更重,可以自己带签。

    韩厉与许青禾的道路也在同一刻出现选择。

    韩厉面前是捷径与一枚主动飞向深沟的木签。他转身救签,放弃领先位置。许青禾则遇到一道声称能替她清除伤势的符门,她用灵钉刺破门后,里面只有会放大痛觉的幻符。

    三关考的不是谁最会听话,而是谁能从写下的规则里辨出未经授权的诱导。

    傀儡给出承诺:“木签由关阵代管,损毁不计入考核。”

    林尘看向规则石。

    上面只写“护签至终点”,没有代管免责。

    “不交。”

    他走右路。

    下一瞬,左路傀儡手中的空木签全部碎裂。所谓免责只是诱导,若连自己争取的档案都交给一句未经落印的承诺,前六十步便毫无意义。

    右路剑压骤增。

    林尘膝盖一沉,右臂显血纸瞬间由白转粉。他没有继续迈步,而是把腰间木签取出,一枚枚压进前方石缝。

    守关长老喝道:“放下木签也算失护!”

    “我没有放下。”

    三枚木签仍被剑穗红线连在他腰间,只是借石缝分担摇摆。深青剑穗是实物,不含灵力,不替他抵挡剑压,却让木签不再撞击夹板。

    林尘用父亲留下的结,不用父亲不存在的力量。

    八十步,显血纸仍是粉色。

    第八十九步,剑压达到此路上限,聚气四重。

    守关长老提醒:“你可以放弃附加任务。松开红线,剑压会降回聚气二重,内门资格不受影响。”

    这是规则内真实存在的退路,与先前傀儡假承诺不同。

    林尘看了一眼已经发麻的左手。

    放弃档盒不会让他失去大比所得,却会让乙十九卷继续锁在可能持有旧销毁印的人手中。

    “不放。”

    他没有喊出豪言,只把红线在腰间再扣一圈。若显血纸越线,守关者仍会强制把他送出,不会因决心动人就取消伤势。

    林尘左腿旧伤裂开,单膝触地。断鸿在石面划出半寸痕迹,正好与二十年前林战旧痕平行,却没有重合。

    他沿自己的痕迹站起。

    第九十步落下,剑压消失。

    三枚木签一枚未碎,显血纸没有越过红线。

    韩厉早他十息抵达,许青禾晚他六息。三人全部通过第一关,各自保住附加任务。

    守关水幕定格结果:韩厉用时最短,许青禾破除假门最多,林尘承受的最高剑压最强。三个人各有胜处,排名没有被强行写成主角在每一项都第一。

    医堂入阵检查。林尘右臂没有新增裂口,左掌却被剑柄磨去一层皮。药粉落下时疼得发抖,他也只是重新把断鸿交给左手。

    第二道门开启前,林尘回望石路。

    父亲的浅坑仍在,他的新剑痕也在。

    过同一关,不必踩进同一个脚印。

    第一关记录随即封入三枚剑简。林尘主动让医堂在结果后补上“右臂仍禁用十二日”,免得通过剑压被误写成伤势痊愈。

    他赢的是走完九十步,不是从此没有代价。

    第二关开始前,他还要带着这份伤继续作答。

    不能逃。

    只能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