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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95章 宗主三问

    林尘先把事实列在左案。

    青河阵石三方封存;林战旧证通过问心印,验词无伪;第三辆黑车载有活证与无名断剑;玄曜司印出现在陆青锋主血线;叶成安、叶勉各持同源控制器;寒川驿正册被乙十九编号借走,二十年未归。

    他再把推断列到右案。

    叶氏副印可能指向叶氏一脉,但不能直接证明叶长老下令;黑剑主人可能是玄曜司监七,但现有证据只有缺指、面具与腰牌口供;林战可能上过第三辆车,却只有黑剑残影,尚未核实。

    剑席沉默片刻。

    “为何不把推断写成指控?”

    “因为写得越满,越容易让真正的主谋躲在错处后面。”

    这是第一问。

    宗主追问:“若最后查明叶长老与此事无关呢?”

    “撤掉对他的推断,追下一枚印。”

    “你不怕今日得罪一名长老?”

    “怕。但怕不能替证据改方向。”

    宗主又问:“你为何修剑?”

    林尘没有重复一句漂亮口号。

    “最初为了报仇。”

    “现在呢?”

    “仍要报仇。”

    殿内几名长老同时抬眼。

    林尘继续道:“但我不想让报仇替我决定谁该死。死人需要清白,活人也不能被我拿来填路。”

    “所以终战保陆青锋?”

    “保的是活证和审判,不是替他免罪。”

    这是第二问。

    剑席又问:“若陆青锋受控时杀过人,他该不该偿命?”

    “先分清哪一剑是控制,哪一剑是他自己选择。该偿的由宗规裁,不该背的也不能为了结案全压给他。”

    “你与他有仇,还能作证?”

    “所以我的证词只写亲眼所见,不写判决。”

    宗主最后问:“你为何要入内门?”

    “查乙十九卷,查寒川驿,查宗门里谁替黑车开门。”

    “若查到的人比你强?”

    “用证据把他拉到所有人面前。”

    “若证据也被掌在强者手中?”

    “先把证据变成不止一份,把见证人变成不止一人。”

    宗主再问:“若活证为了活命说谎?”

    “用物证与彼此隔离的口供核对。核不上,就不采用。”

    “若你妹妹被拿来换卷宗?”

    林尘沉默了两息。

    “我会救她。”

    “放弃卷宗?”

    “不替敌人只选一个。先让卷宗离开我,再去救人。”

    这不是保证自己永远正确,而是拒绝让敌人把所有人的命捏成一道单选题。

    问剑殿外,数百枚留影玉仍保存着终战。

    林尘已经证明,这不是空话。

    三问结束,宗主没有宣布叶长老有罪。

    “青河旧案重启,列为宗主问事案。顾千山任主审,守崖老人任档证,内门另派一名不属叶氏的监察。”

    “叶氏用印记录全部封存。叶长老在查验结束前回避此案,不得接触陆青锋、叶成安、叶勉。”

    问剑殿当场向三处发出封印:叶氏印库、掌药房、内门记录房。每道命令都要回传现场留影,不能只凭一句“已经封了”。

    第一处很快回令完整。

    第二处少了一枚十年前副印。

    第三处则显示乙十九档盒正被一张旧销毁令调用。

    宗主立即冻结销毁令,却没有远程把档盒凭空送来。问剑殿只能先锁住权限,真正取盒仍要由通过三关者进入守档区。

    叶长老站在旁听席,拱手领令。

    “弟子无异议。”

    他答得越平静,越说明这一层回避还不足以逼出全部底牌。

    宗主随后看向前三剑牌。

    “大比前三获得的是内门预选资格,不是正式内门身份。照例需经过剑压、问心、斩影三关。”

    韩厉问:“三关何时开始?”

    “今日。”

    许青禾肩伤未愈,林尘右臂也被夹板固定。三关显然不会等他们处于最好状态。

    “可以放弃,保留外门排名与奖励。”宗主道。

    无人放弃。

    宗主又道:“林尘另有一项。通过三关,只能取得普通内门资格。若想调阅乙十九封栏,还需在斩影关中护住一只旧档盒。盒毁,资格仍在,调卷权取消。”

    这不是让他凭第一名直接拿走禁档。

    而是在所有人都知道规则的情况下,给他一条能争到的路。

    韩厉与许青禾也各有附加任务。

    韩厉需在剑压关护住三枚代表外门申诉的木签,许青禾需在问心关辨出一份被胁迫写下的假口供。三关不是只围着林尘一人的旧案转,每个进入者都要证明自己有资格承担内门资源与权力。

    任务若失败,只失去相应的额外调阅权,不抹掉已经打出的排名。

    叶长老提出:“林尘与本座有申诉利害,不宜由本座监督。”

    主动回避听上去无可挑剔。

    宗主却道:“你不入阵,只在三方留影席旁观。另由医堂监督林尘右臂,任何一关不得使用归锋第三变。”

    林尘没有异议。

    他本就不能再用。

    医堂又在夹板伤线上加了一圈显血纸。右臂只要重新渗血,显血纸会直接传回裁判席,不给他用衣袖遮伤硬撑的机会。

    林尘亲手在限制书上落印。

    他争的是进门资格,不是用一条手臂换旁人喝彩。能守住限制,本身就是三关的一部分。

    也是修剑的分寸。

    三关入口在问剑殿后。

    第一道石门开启,沉重剑压沿地面涌来。门内共有三条并行石路,难度按入阵者实时境界与伤势调整,不会让聚气二重直接承受筑基威压,也不会因伤势完全免考。

    韩厉先踏入左路。

    许青禾进入右路。

    林尘站到中路前,把父亲剑穗收进贴身证袋,没有让一件旧物替自己扛关。

    守关长老检查断鸿与右臂夹板。

    “剑可带,第三变禁用。右臂一旦渗血超过伤线,立即淘汰。”

    林尘用左手握剑。

    “明白。”

    石门闭合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旁听水幕。

    叶长老坐在那里,袖口没有半点异动。

    可水幕最下方,乙十九档盒的标记已经从灰色变成红色。

    有人正在三关开启的同时,申请销毁那只借了二十年的旧卷。

    销毁申请使用的不是叶勉现印,而是二十年前问剑殿掌令印。

    那个当年就能碰到黑车卷宗的人,或他的印,至今仍在宗门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