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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00章 玄使来信

    玄色信没有被带进住处。

    林尘让送信弟子停在问剑殿外,当着顾千山、守档长老与医堂验毒师的面拆封。信纸边缘有黑松脂,暗纹与监七腰牌相似,却少了最内一钩。

    可能是真信,也可能是仿印。

    送信弟子也被单独询问。

    他在山门石狮口中发现信封,发现时外层没有雨露,说明放信不超过半刻。山门留影恰在此前少了一息,不是阵法熄灭,而是有人用旧掌令权限插入一段重复画面。

    秦无咎权限齿再次出现。

    这只能证明送信者利用了他的旧路,不能证明写信人就是秦无咎。

    纸上只有三行字。

    “三日后,青槐驿。”

    “携断剑,只许一人。”

    “鱼签尚活,过时换主。”

    信中没有写鸿蒙塔,也没有直接写林小鱼。

    对方知道断鸿来自第三辆车,知道林尘正在追查鱼签,却未必知道塔已认主。至少眼下,鸿蒙塔仍不是公开在敌人桌上的底牌。

    验毒师先以银虫触纸。

    无毒。

    顾千山再拓四指血印,与乙十九出入簿比对。指距一致,掌纹却有两处不同,说明写信者持同一席位格式,不是二十年前留下血印的那只手。

    林战的判断得到第二处验证。

    监七是一席可继承的玄使位。

    信封夹层还有半截红绳。

    它与问心关中落下的红绳材质相同,结法却不同。小鱼幼年总把第三绕打反,眼前这根每一绕都整齐,更像有人照着描述做出的仿物。

    “人质可能是真的,信物在作假。”许青禾道。

    她和韩厉已经领到试住身份牌,没有因三关结束离开查案。

    林尘把前百章所得证据铺成五列。

    第一列是青河血夜:城防令碎片、阵石、守军血书、阵核转交单。

    第二列是林战旧案:问心无伪旧册、焦页、剑穗、寒川驿笔迹。

    第三列是宗内暗线:叶成安控制戒、叶勉护指、叶氏副印、秦无咎销毁符。

    第四列是玄曜司:黑车出入簿、监七腰牌、四指血印、黑剑自燃核。

    第五列只有小鱼:鱼签符号、两截真假未明的红绳、青槐驿邀约。

    已证实的用青签,待核对的用黄签,只来自敌人口中的用红签。

    小鱼一列全部是黄、红两色。

    林尘盯着那一列最久,却没有把颜色换成青色。

    许青禾把两截红绳并排压在白纸上。问心关那截有南荒染草气味,信封这截却沾着青云山下染坊的明矾。

    第一截可能来自南荒,第二截确定是近日在本地染旧。

    敌人一边给真线索,一边塞假信物,目的不是让林尘完全相信,而是让他因无法分辨而选择最快、最孤独的救人方式。

    “去青槐驿。”他说。

    顾千山问:“只许一人呢?”

    “那是对方的规矩,不是我的。”

    他不会带乙十九原件,也不会把全部副本放在一处。顾千山走地面明线,许青禾提前查驿站阵纹,韩厉负责在山门留存证物;林尘本人按约出现,让对方以为钩子已经咬住。

    三人又把撤退条件写清。

    林尘一刻钟未发回平安符,顾千山便公开进驿;发现真实小鱼但无法解除命锁,先跟踪不强抢;玄使若焚毁押运令,许青禾优先救人,顾千山抢证,林尘只负责拖住持席者。

    没有“见机行事”四个含糊字,谁在混乱中做什么都提前落纸。

    沈墨主动提出同行。

    “秦无咎的名字是我旧债的一部分。”

    “你留宗。”林尘道,“陆青锋、赵寒、叶成安和叶勉都需要不属叶氏的人盯着。外面若是调虎离山,宗内活证不能再丢。”

    每个人都有位置,不是所有人挤在林尘身后才叫并肩。

    宗主问事席很快批准出山调查,却附三条限制:不得携原档;不得私自处决玄使;发现鱼签活口,先确认身份与控制符,再实施解救。

    叶长老仍在回避期,没有参与签发。

    临行前,林尘去医堂见陆青锋。

    陆青锋已经能说完整一句话。

    “青槐驿不是寒川驿。”

    “我知道。”

    “那里是监七筛选接头人的地方。真正的押运令在井下,但井口有两层,一层给追兵看,一层运活人。”

    “你去过?”

    “三年前送空药箱时去过。”

    陆青锋在纸上画出两个井口。

    明井位于院中,井绳常年干燥;暗井藏在马厩食槽下,启门不是靠玄曜印,而是车轮转满七圈后的铁屑。若只搜院井,会看见一批故意留下的血符与假尸。

    这一细节尚未核实,却足以让许青禾提前准备两套阵图。

    这与赵寒口供中的旧运送任务相合。

    陆青锋又道:“缺指玄使问过我,断剑有没有开塔。”

    林尘神色不变。

    “你怎么答?”

    “我说只看见剑纹。”

    “为何替我瞒?”

    “不是替你。”陆青锋闭上眼,“我不想再替他递一把刀。”

    这句话不能换取宽恕,却是他开始承担选择的第一步。

    林尘离开医堂时,右臂仍在夹板里。三日疗伤没有让伤势痊愈,三关也没有让他突破;他仍是聚气二重,归锋第三变至少十二日不能再用。

    所以青槐驿之行不能靠越境爆发。

    要靠明暗两队、提前封存的证据,以及让敌人误以为他仍会为小鱼独自赴死。

    山门开启。

    林尘左手提着断鸿赝品,真剑由三方封兵匣送在另一条路上。他自己带的信物只有那截明显打错了结的红绳。

    赝品没有伪造断鸿全部剑纹,只按公开留影做出外形。若对方仅凭外观收剑,说明他也只见过留影;若能指出缺少哪一道内纹,便证明他接触过断鸿旧档或本体。

    这不是拿真剑冒险验证的一次豪赌,而是一道让对方无论怎样回答都会留下信息的题。

    若监七认不出假剑,说明他不知断鸿。

    若他认出,便会亲口暴露知道多少。

    前一百章里,林尘一直追着别人留下的血迹。

    这一次,他先把一条假路摆到敌人脚下。

    三日后,青槐驿见。

    而青云山内,陆青锋等四名活证仍在三方看守下。林尘出山,不会再让旧案后方变成无人守住的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