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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30章 出关见血

    林尘醒来时,偏院窗纸已经被晨光照白。

    许青禾坐在榻边,手里还握着那张宗主令副本。

    她没有睡。

    顾千山也没有。

    他靠在门口,刀没有入鞘,像怕林尘一睁眼又要往外走。

    林尘动了一下,丹田里第四道灵气纹路立刻传来细裂般的痛。

    他记起昏过去前塔灵的警告。

    聚气四重已成。

    第二层锁未开。

    七日内再碰时砂,气旋必裂。

    所以他没有碰桌上的暗金砂尘,也没有问鸿蒙塔。

    他只问了一句。

    “证物呢?”

    沈墨从屏风后走出,把一封封存回执放到案上。

    “半份口供、传讯铃、玄曜暗印、井下证人,都进了议事殿。”

    “宗主亲自封存?”

    “亲自。”

    林尘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断烽驿这一路没有白流血。

    可下一刻,沈墨又把第二张纸推过来。

    那是一张薄得几乎透明的令符。

    令符边角有玄曜司七星暗纹,正中却空着一个名字。

    顾千山冷声道:“议事殿外有人送来的。”

    “谁?”

    “没人看见。”

    许青禾把令符翻到背面。

    背面只有一行小字。

    欲查青河阵核,入废楼取名录。

    林尘看着“阵核”二字,眼底的睡意彻底散尽。

    青河血夜里,城防阵不是被妖族撞开的。

    是阵核先被人抽走一半,城墙才像纸一样裂开。

    父亲林战当年守的不是一座城门。

    他守的是被人提前掏空的青河阵。

    沈墨低声道:“废楼是旧执律堂废址,三年前烧过一次,名义上封了。”

    “名义上?”

    “真正的玄曜名录,可能就在里面。”

    顾千山皱眉。

    “这听起来像请君入瓮。”

    “是。”

    林尘把令符压在封存回执旁。

    “但不是让我们今晚去。”

    许青禾抬眼。

    “你要等?”

    “我要先出关。”

    他说的出关,不是闭关突破。

    是从被审、被押、被封的处境里走出去。

    断烽驿前,他还是被人追着解释的嫌疑人。

    断烽驿后,证物已经进了宗门高层,旧案重启内审。

    他再去废楼,就不是私闯。

    是拿着证据追查。

    沈墨听懂了,眼神微亮。

    “你要请宗主批一道协查令。”

    “不是请。”

    林尘撑着坐起,痛得额角冒汗。

    “是让宗门自己选。”

    顾千山笑了一声。

    “选什么?”

    “选青河旧案继续查,还是让玄曜司替他们查。”

    这句话落下,屋中静了片刻。

    青云剑宗可以压林尘,却不能让玄曜司名录在宗门眼皮底下先开口。

    一旦玄曜司把阵核流向写成定案,宗门里所有参与遮掩的人都会先杀证人,再推替罪羊。

    所以林尘要抢在他们灭口前,把废楼这扇门变成宗门必须打开的门。

    中午时,林尘带着封存回执去了议事殿外。

    他没有带剑入殿,只把锈剑留在台阶下。

    这是规矩。

    也是态度。

    两名执法弟子拦住他时,他把回执递过去。

    “请宗主补一道协查令。”

    “你伤成这样还要查?”

    “所以要宗门派人一起查。”

    执法弟子一时无言。

    殿门关闭前,一名白须执事忽然问他。

    “若废楼里什么都没有,你担得起扰动旧封的罪名吗?”

    林尘停在台阶下。

    他知道这句话是陷阱。

    说担得起,就是把宗门协查变成个人请命;说担不起,废楼就会重新被压回旧封里。

    他抬头看向殿门。

    “若什么都没有,说明有人提前清过。”

    “清过,也是一条线。”

    殿内沉默片刻。

    宗主没有反驳。

    一枚青色令符从殿内飞出,落在林尘掌心。

    令符上只有四个字。

    废楼开封。

    台阶暗处,有人呼吸乱了一瞬。

    林尘没有回头。

    他知道对方在看,也知道这一刻起,自己从被追查者,变成了能让别人露出破绽的人。

    他故意走得很慢。

    这是撒线。

    如果废楼真的无人看守,就不会有人急着递拦路文书。

    走下最后一级石阶时,林尘看见几个内门弟子站在远处。

    他们没有像前几日那样避开他,也没有再用看嫌疑人的眼神看他。

    断烽驿证物进殿,假封山令被碎,活证人被救,已经让许多沉默的人明白一件事。

    青河旧案不是林尘一个人的旧怨。

    它牵着宗门规矩,也牵着王朝暗线。

    林尘没有向那些人解释。

    他只是把协查令收好。

    出关见血的真正意思,不是伤愈出门,也不是提剑杀人。

    而是带着血证走出别人给他画好的牢笼。

    从这一刻起,谁再拦他,都要先回答证据。

    傍晚,偏院门外来了第一封拦路文书。

    执律暗堂称废楼涉及旧案封禁,须三名执事会签后方可入内。

    顾千山看完就想撕。

    林尘拦住他。

    “留着。”

    “这不是拖延?”

    “是。”

    林尘把拦路文书夹进证袋。

    “拖延也会留下签名。”

    回偏院后,林尘没有立刻休息。

    他让沈墨把断烽驿回执抄成两份,一份送议事殿,一份留在许青禾手里。

    顾千山负责盯着拦路文书送来的方向。

    他们不再把所有证据压在林尘一个人身上。

    断烽驿井下那场救人已经证明,敌人最擅长逼他在证据和人命之间选。

    这一次,他先把人和证分开。

    谁来抢哪一边,谁就会暴露自己真正怕的东西。

    许青禾看向文书末尾。

    那里的签押有一笔墨色很新,像刚补上去。

    沈墨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下来。

    “叶长老的笔官。”

    林尘把玄曜令符、宗主协查令和拦路文书并排放好。

    三张纸不再散乱。

    它们像三枚钉子,把下一扇门钉在同一个方向。

    废楼。

    玄曜名录。

    青河阵核。

    夜色压下来时,林尘终于重新握住锈剑。

    他没有催动灵气,只让剑鞘贴着掌心。

    第四道灵气纹路仍在痛,提醒他不能再拿命换捷径。

    这一次,他要用规矩、证据和活人的眼睛,把那座废楼逼到天光下面。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声。

    一枚黑色木牌从门缝下滑入。

    木牌上刻着废楼旧名。

    执律暗堂。

    木牌背面,还刻着一个更小的字。

    乙。

    林尘把木牌收进证袋,知道下一局已经不是暗处传讯,而是明面夺门见更多的血。

    他不能退。

    也不能让别人替他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