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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29章 第二层锁

    半份口供送回青云山时,天还没有亮。

    林尘没有走正门。

    顾千山背着井下证人,沈墨押着截下的传讯铃,许青禾护着那半份被血浸硬的口供。

    四个人绕过问剑殿后崖,直接去了宗门议事石阶。

    那里已经有人等着。

    不是宗主。

    是三名内门执事,和一块临时封山令。

    封山令压在石阶中央,令面上写着四个字。

    私取旧证。

    顾千山冷笑。

    “我们还没进门,罪名已经写好了。”

    许青禾把口供往袖中收了半寸。

    林尘却伸手按住她。

    “不能藏。”

    证据一藏,就成了私物。

    证据见光,才是旧案。

    他上前一步,把半份口供、传讯铃和玄曜暗印放在石阶上。

    “断烽驿井下救出活证,口供指向青云内座。”

    议事石阶两侧,越来越多内门弟子被动静惊醒。

    有人认出井下证人胸前的旧籍木牌,低声说那是十年前失踪的外门录事。

    也有人看见玄曜暗印,脸色当场发白。

    为首执事见围观的人多起来,反而提高了声音。

    “林尘,你携外人夜闯宗门,还敢污蔑内座?”

    这句话很毒。

    只要“污蔑内座”四个字坐实,口供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许青禾刚要开口,林尘先抬手止住她。

    他不能让许青禾替自己担这个名。

    她是符修,也是证人线的守护者,不该被拖成同罪。

    林尘把传讯铃推到石阶正中。

    “验铃。”

    为首执事冷笑。

    “你说验就验?”

    沈墨忽然上前,把一枚宗门旧档令放在铃旁。

    “按宗门旧例,涉及青河残档、玄曜暗印、活证人三项并存,执事无权私封,必须请高层验铃。”

    他这句话一出,围观弟子的低语立刻变了。

    规则本来是用来压人的。

    这一回,被沈墨反扣回去。

    为首执事眼底杀意一闪,才动封山令。

    封山令上的血纹越来越亮,石阶边缘甚至浮出一圈细小锁痕。

    那不是青云剑宗常用的青光法纹,而是玄曜司暗锁。

    围观弟子里终于有人看出不对,低声喊了一句。

    “这不是宗门令。”

    为首执事脸色一沉。

    “闭嘴!”

    他越急,林尘越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真正的宗门规矩不会怕验,怕验的只有假令和假人。

    林尘把锈剑往石阶上一压,逼自己站稳。

    “既然是宗门令,就让宗主令来压它。”

    这句话把所有目光都引向议事殿深处。

    也把杀机彻底逼了出来。

    为首执事抬手,封山令立刻亮起血纹。

    那不是宗门正令。

    血纹一亮,半份口供边缘便开始发黑。

    有人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证据烧成灰,再说它本来就是假证。

    林尘拔剑。

    许青禾急声道:“不能砍令,砍了就是抗令!”

    “我不砍令。”

    林尘剑尖点在口供前一寸。

    “我保纸。”

    血纹压下来时,鸿蒙塔第二层门缝忽然在识海中开启一线。

    这一次,不是路标。

    是锁。

    时砂锁纹从门缝里垂落,缠住口供上即将被烧掉的字迹,也缠住林尘的气旋。

    塔灵声音沉得像石门合拢。

    “保此证,需承第二层锁反噬。”

    “气旋若裂,不可怨塔。”

    林尘没有退。

    他想起井下证人额头上的血,也想起许青禾把最后一张护心符留给他的手。

    这份口供不是他一个人的东西。

    它是他们用退路换出来的活证。

    许青禾把护心符贴到井下证人背后,替他挡住石阶上的寒意。

    那人醒了一瞬,看见林尘还站着,嘴唇动了动。

    他没有发出声音。

    可林尘看懂了。

    那是在说,别让他们再把我埋回井里。

    所以他不能倒。

    至少在证物进入议事殿前不能倒。

    他要让所有人看见,青河旧案不是林尘私怨,而是宗门自己必须面对的真正旧债。

    “锁我。”

    第二层锁纹猛地收紧。

    林尘丹田里的三道灵气纹路同时震颤,原本被证火撑开的第三道纹路再次开裂。

    痛意从丹田冲上喉咙,他险些当场吐血。

    血纹烧到口供边缘,却被时砂锁纹定住。

    那半行被烧焦的字一点点显出来。

    青云内座,玄策旧席。

    石阶上一片死寂。

    沈墨最先反应过来,把传讯铃推到口供旁。

    “铃内暗印同证。”

    顾千山刀背压住想退的执事。

    “现在还说来源不明?”

    为首执事脸色终于变了。

    他掌心暗扣一动,封山令下又弹出第二道血纹。

    这道血纹不烧证据,直冲井下证人的眉心。

    杀证人,比毁口供更快。

    林尘强行提气,锈剑横斩。

    第二层锁纹被他拖着一起斩出,硬生生把血纹钉在石阶上。

    反噬随之炸开。

    他听见丹田里传来一声清脆裂响。

    不是气旋崩碎。

    是第四道灵气纹路在裂痛中被逼了出来。

    聚气四重。

    可这一步没有半点轻松。

    新生纹路刚亮,便被第二层锁反噬压出细密裂痕。

    林尘单膝落地,血从唇角滴到石阶上。

    许青禾立刻扶住他。

    “别再动气!”

    林尘没有逞强。

    他把锈剑插进石阶缝里,借剑身撑住身体。

    “证人。”

    沈墨已经把井下证人护到身后。

    顾千山一刀拍碎为首执事的暗扣。

    远处终于传来宗主令声。

    “封阶。”

    真正的宗门法令落下,临时封山令当场裂开。

    三名执事脸色惨白,被执法堂弟子按在石阶上。

    半份口供、传讯铃、玄曜暗印和活证人,被一并送入议事殿。

    林尘眼前发黑,仍看着殿门关上。

    他必须确认它们真的进了高层面前。

    直到殿内灯火亮起,宗主的声音传出。

    “青河旧案,重启内审。”

    林尘才松开锈剑。

    这口气一松,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昏过去前,他听见塔灵最后一句警告。

    “聚气四重已成。”

    “第二层锁未开。”

    “七日内再碰时砂,气旋必裂。”

    林尘醒来时,已经在偏院榻上。

    窗外天光大亮。

    许青禾坐在榻边,眼底全是未睡的红。

    桌上摆着宗主令副本,副本下压着一行新批。

    断烽驿证物,入宗门高层封存。

    这行字很短,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沉重得多。

    他没有白痛。

    但这份痛,从现在开始,也成了必须偿还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