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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36章 押运令牌

    迎使台建在青云山南侧。

    那里离宗门正殿不远,却不归执律暗堂管。

    王朝来使未到时,迎使台常年空着,只有两个老仆扫地。

    林尘到时,台阶上已经多了一行新脚印。

    脚印很浅,却压着军府铁纹,像截杀的围逼。

    顾千山蹲下摸了一把。

    “不是青云山的人。”

    沈墨看向台上铜炉。

    “也不是普通军府人。”

    “铜炉刚换过香,掩了押运令牌的火漆味。”

    林尘没有上台。

    他先让许青禾在台阶下布了一圈静音符。

    “这里是迎使台,一旦闹大,对方会说我们冲撞王朝来使。”

    顾千山挑眉。

    “那怎么查?”

    “等该出来的人自己出来。”

    他们等到午后。

    一个跛脚老仆挑着水,从偏门出来。

    他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像怕踩碎什么。

    林尘看见他左脚鞋底少了一枚铁钉。

    而台阶上的军府铁纹,也正缺那一枚钉印。

    顾千山要动,林尘却按住他。

    “不是他。”

    老仆太怕了。

    真正带走押运令牌的人,不会怕成这样。

    他只是被逼着走出脚印。

    许青禾拦下老仆,递给他一碗温水。

    老仆看着那碗水,手抖得厉害。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没问。”

    林尘声音很平。

    老仆眼眶一下红了。

    “令牌不在台上,在台下。”

    沈墨看向迎使台基座。

    台基下有一排排石兽,最末一只缺了半颗眼珠。

    顾千山用刀背一敲,石兽腹中传出空响。

    里面藏着一只木匣。

    木匣上没有锁,只有一道军府押印。

    押印边缘被人割掉半圈,正好能和血书拓片上的残印合上。

    林尘没有直接打开。

    他把老仆护到身后。

    “是谁让你踩脚印?”

    老仆颤声道:“叶氏笔官。”

    “他人呢?”

    “进了迎使台后室。”

    话音未落,后室窗纸忽然亮起火光。

    有人开始烧令牌副本。

    顾千山破窗而入。

    林尘没有跟着冲。

    他提剑守住老仆和木匣。

    对方设这个局,不是为了烧副本,也非只为封路栽赃。

    是为了把林尘引离真正的押运令牌。

    火光里传出顾千山的怒喝。

    “空屋!”

    同一瞬,台阶下石缝裂开,一只细手从地下伸出,抓向木匣。

    许青禾符线早就埋在那里,猛地收紧。

    细手被拽出地面,露出一个满脸灰土的少年。

    少年怀里,还抱着一枚真正的铜令。

    北境军府押运令。

    令背刻着青河阵核四字。

    林尘看着那四个字,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少年挣扎着喊。

    “我不是贼!”

    “我是替我爹还东西!”

    沈墨快步过来。

    “你爹是谁?”

    少年咬牙不答。

    老仆却跪了下去。

    “他爹是当年押车的小旗官,已经死了。”

    林尘把剑放低。

    “怎么死的?”

    “说青河阵核不该押走,被灭口。”

    少年眼睛通红。

    “我爹留话,说押运令牌不能交给叶氏笔官,只能交给看得懂血书的人。”

    他把铜令递给林尘。

    铜令很沉,边缘磨出血痕,显然被藏了很多年。

    令牌入手的一刻,鸿蒙塔在识海深处轻轻震了一下。

    塔灵没有给答案,只说了一句。

    “此令牵阵核,不可入塔。”

    林尘把铜令放进铁盒。

    他不让塔碰。

    也不让任何人再单独碰。

    顾千山从后室回来,脸色难看。

    “笔官跑了。”

    “跑不远。”

    林尘看向铜令背面的押运路线。

    路线末端,不是青云山。

    是迎使台外的王朝驿车停靠处。

    沈墨低声道:“王朝来使快到了。”

    老仆忽然磕头。

    “求你们带这孩子走。”

    “叶氏笔官不会放过他。”

    林尘扶起少年。

    “你叫什么?”

    “周砚。”

    这个名字让林尘一怔。

    此前来送半枚军印的周砚,曾说自己还有族弟失踪。

    原来失踪的人,就藏在迎使台下。

    许青禾低声道:“这条线接上了。”

    林尘把少年交给顾千山。

    “护住他。”

    顾千山点头。

    林尘看向迎使台后室残火。

    叶氏笔官已经灭过一次口。

    下一次,他会直接杀人。

    木匣打开前,林尘让所有人后退三步。

    他不是怕里面有刀。

    他怕里面的押运令牌被人做过手脚,一见灵气就自毁。

    许青禾用冷符探了一圈,确认木匣外层没有火纹,才点头。

    沈墨取出薄刃,从军府押印缺口处一点点撬开。

    木匣开合的声音很轻,却让跪在地上的老仆抖了一下。

    “当年也有这个声音。”

    林尘看向他。

    老仆眼神浑浊,像看见了很远的夜。

    “车队走的时候,我在台下添灯。”

    “箱子打开过一次,里面不是粮册,是阵盘碎片。”

    “小旗官说不对,第二天就死了。”

    周砚族弟忽然攥紧拳。

    “我爹不是酒后坠崖。”

    没人接话。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押运令牌背面的青河阵核四字旁,还有一道细小划痕。

    划痕像剑,又像北境军中记死人的短杠。

    沈墨低声道:“这是抗令记号。”

    林尘抬眼。

    “什么意思?”

    “押运途中有人拒绝签收,押车官强行记下。”

    “若这道短杠是真的,当年押运队里至少有一个人反对阵核离城。”

    周砚族弟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是我爹。”

    林尘把令牌交给他看了一眼,又立刻收回铁盒。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家仇。”

    少年咬牙点头。

    “我知道。”

    “可我想亲眼看见他们认罪。”

    林尘没有让周砚族弟立刻离开迎使台。

    他让少年当着老仆、沈墨和许青禾的面,把父亲留下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每说一句,沈墨便记一句。

    说到“小旗官拒签”时,少年声音发抖,却没有停。

    这份口供不是为了逼他回忆痛苦。

    是为了让他的痛苦不再只能藏在台基下面。

    顾千山守在门边,忽然道:“有人来了。”

    来的是两名迎使弟子。

    他们手里捧着礼册,口口声声说王朝来使将至,要清空迎使台。

    林尘把押运令牌放在礼册上。

    “清台可以,先登记此物。”

    两名弟子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不敢接,也不敢退。

    这反应说明他们被逼着知道,今天会有东西从迎使台走。

    沈墨直接把礼册翻到末页。

    末页已有一行空位,写着:北境旧物,随使入册。

    林尘看着那行字。

    押运令牌若晚一步取出,就会被写成王朝来使带来的旧物。

    来路一改,罪也就跟着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