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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37章 笔官灭口

    夜里,迎使台外起了雾。

    周砚的族弟被安置在偏院暗室,老仆也被沈墨带去录口供。

    林尘没有睡。

    北境军府押运令摆在案上,守军血书拓片压在旁边,两者之间隔着一枚玄曜令符。

    三件证物靠得越近,鸿蒙塔的震动越明显。

    塔灵在识海里开口。

    “可借一息,查笔官去向。”

    林尘没有回答。

    塔灵继续道:“代价,半数气血。”

    许青禾正在门边换符,听不见塔灵,却看见林尘脸色微白。

    她立刻问:“塔又动了?”

    “嗯。”

    “别用。”

    林尘看向案上的押运令。

    他确实想知道叶氏笔官在哪里。

    只要抓住那个人,乙七名录、押运令牌、守军血书就能串成完整证据。

    可半数气血不是小代价。

    他刚入聚气四重,第二层锁反噬还在,若再强借塔力,七日禁令就成了笑话。

    更重要的是,叶氏笔官也许正等他这么做。

    “我不用塔。”

    塔影沉下去。

    片刻后,塔灵只吐出一句。

    “拒捷径,保根基。”

    这一次没有暗金砂尘,没有路标。

    只有警告。

    林尘反而安心。

    顾千山从屋脊落下。

    “外面有动静。”

    沈墨随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截下的传讯纸。

    纸上写着:子时,灭小旗之后。

    周砚的族弟猛地站起。

    “他们要杀我?”

    “不是只杀你。”

    林尘把纸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滴药液,闻起来像苦木。

    “他们还要杀老仆,毁押运令,把罪推给你。”

    少年脸色惨白。

    许青禾把护心符按到他胸口。

    “坐下,别乱跑。”

    林尘开始布置。

    押运令牌留在案上,外面用空铁盒替换。

    老仆换到柴房,床上只放一件旧衣。

    周砚族弟藏到屏风后,由许青禾符线护住。

    顾千山守屋顶。

    沈墨守后窗。

    林尘自己坐在案前,像毫无防备。

    子时刚到,窗纸上出现一道人影。

    人影没有破窗,而是先往屋里吹了一口细烟。

    烟是冷的。

    专门压聚气境气旋。

    林尘没有提气,只把茶盏轻轻扣在押运令牌旁。

    细烟钻入茶盏,盏底符纹亮起。

    许青禾的反烟符成了。

    窗外人闷哼一声。

    顾千山刀光落下,却只斩中一件空衣。

    “替身!”

    真正的杀招从地板下钻出。

    一枚黑针贴着木缝刺向屏风后的少年。

    沈墨早有准备,封脉针从后窗飞入,正中黑针尾端。

    两针相撞,火星四散。

    林尘这才出剑。

    他没有追刺客,而是斩向地板下的细线。

    线断的一瞬,院外传来一声痛呼。

    叶氏笔官被顾千山从阴影里拖出来。

    他穿着杂役衣,脸上贴着假皮,右手少了一截小指。

    那截小指的断口,正好能对上废楼黑蜡里的半枚指印。

    沈墨取出拓片一比,答案已经不用审。

    叶氏笔官脸色灰败,却还在笑。

    “你们抓我有什么用?”

    “乙七名录后半册已经送出山。”

    林尘看着他。

    “送给谁?”

    笔官闭嘴。

    顾千山刀背压在他肩上。

    他仍不说。

    许青禾忽然把那枚黑针捡起,针尾有极小一圈王朝驿印。

    “不是送出山。”

    她抬眼。

    “是送去迎使台外的来使车队。”

    叶氏笔官的笑终于僵住。

    林尘收剑入鞘。

    “你想让我们以为东西走了远路,好放过近处的车。”

    院外,马铃声隐约传来。

    王朝来使提前到了。

    林尘没有再问笔官。

    他把押运令牌、血书拓片和黑针放入同一只证匣。

    “去迎使台。”

    塔灵在识海中沉默。

    这一次,林尘没有借它一步。

    他用人、证、符和刀,逼出了笔官真正要灭的口。

    叶氏笔官被拖进院中时,仍死死盯着周砚族弟。

    那眼神像刀。

    少年被看得脸色发白,却没有退到林尘身后。

    林尘看见了,心里对他多了一分判断。

    这孩子怕,但不是软。

    沈墨搜出笔官袖袋,里面有三张不同身份的腰牌。

    杂役、执律笔录、迎使台随役。

    每一张都能让他走进不同地方。

    许青禾把腰牌排开,冷声道:“难怪你灭口这么顺。”

    笔官笑了一声。

    “顺?”

    “若不是你们多管闲事,我今晚之后就能离山。”

    顾千山一脚踢在他膝弯,让他跪下。

    林尘没有审他。

    他把三枚腰牌、黑针、传讯纸放在一起。

    “你不是主使,只是负责把断点烧干净。”

    笔官脸色变了变。

    “你想套话?”

    “我不用套。”

    林尘指向传讯纸上的苦木药液。

    “你背后的人知道许青禾会验白磷灰,所以换成苦木味;知道沈墨会查旧档。”

    “所以先撕缺页;知道顾千山会追外线,所以用车队遮后半册。”

    他每说一句,笔官脸色就难看一分。

    “你们准备得太细。”

    林尘看着他。

    “细到只有一直盯着我们的人,才做得到。”

    屋外马铃声越来越近。

    王朝车队提前到山门,正好替笔官挡住下一层追查。

    这不是巧合。

    是灭口后的接应。

    林尘没有再问。

    现在问不出主使。

    但车队来了,主使的手也就伸进了山门。

    林尘让沈墨把三张腰牌分别封存。

    杂役牌送执律堂,笔录牌送议事殿,迎使随役牌留在自己手里。

    这样一来,叶氏笔官背后的三条路就不能同时被一只手抹掉。

    许青禾问:“你怀疑执律堂里还有人?”

    “不是怀疑。”

    林尘看向院门。

    “是确定。”

    能让一个笔官自由进出废楼、执律暗堂和迎使台,绝不是一枚腰牌能做到。

    那是有人把三处门都提前开过。

    顾千山把笔官押到柴房,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截断线。

    “他鞋底藏着传讯线。”

    断线另一头已经烧焦。

    沈墨看后说道:“线不是往山外去,是往迎使台去。”

    林尘把断线压在迎使随役牌下。

    现在,车队提前到来的原因更清楚了。

    不是巧合。

    是笔官灭口失败后,车队被迫提前接应。

    这一局,他们没有用塔看见未来。

    但证据自己把时间逼出来了。

    许青禾把周砚族弟护到身后时,少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她没有回头,只说:“活着把话说完,比谢重要。”

    这句话让林尘握剑的手稳了几分。

    门外风声压低,像有人还在等第二次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