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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40章 北境来客

    林尘再醒来时,窗外下着细雨。

    许青禾坐在榻边,手里捏着一张药方,眼底有压不住的疲惫。

    “你又差点把自己弄废。”

    林尘没有辩解。

    丹田里第五道灵气纹路还在,却像被重物压过,稍一运气便发疼。

    他只问:“乙七名录呢?”

    “封在议事殿。”

    “陆闻舟?”

    “暂押。”

    “镇妖司两个字?”

    许青禾沉默了一下。

    “也封了。”

    林尘闭了闭眼。

    废楼开门,执律暗堂,名录第一划,旧吏拦路,血书拓片,押运令牌,笔官灭口,山门拦车,司印压证。

    这些线终于合成一条。

    青河阵核离城,入乙七名录,经北境押运,过王朝北库,最后指向镇妖司。

    这不是宗门内部一桩旧案。

    这是王朝层面的血账。

    顾千山推门进来,脸色少见地严肃。

    “山门外来了人。”

    “王朝的人?”

    “北境的人。”

    沈墨随后进屋,把一封湿透的拜帖放到案上。

    拜帖上没有华丽辞令,只有一枚旧军印。

    玄策营,周沉旧部。

    林尘撑着坐起。

    “周砚的人?”

    “可能是。”

    他们到山门时,雨更密了。

    山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独臂军汉,身上披着旧蓑衣,背后背着一只铁匣。

    他看见林尘,没有行宗门礼。

    他行的是北境军礼。

    “玄策营旧卒,周沉麾下,韩烈。”

    林尘还礼。

    韩烈看见他手上的绷带,眼神动了一下。

    “你就是林战之子?”

    “是。”

    “你查到了镇妖司?”

    林尘没有否认。

    韩烈把铁匣放下。

    “那我们来晚了,也来对了。”

    铁匣打开,里面不是兵器。

    是一卷北境阵图残本。

    残本边缘被火烧过,中间缺了一大块,可剩下的线条仍能看出青河城防阵的轮廓。

    韩烈指着缺口。

    “这里,本该是阵核所在。”

    沈墨俯身看图,呼吸一滞。

    “缺口形状和乙七名录里的阵核编号一致。”

    韩烈点头。

    “青河血夜前,林战曾派人送出一封密信,说阵核被调走,北门仍要死守。”

    林尘心口一紧。

    “信呢?”

    “送信的人死在路上,信被截了。”

    “我们只抢回半张阵图。”

    顾千山问:“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

    韩烈看向山门后的议事殿。

    “因为以前没人敢重启青河旧案。”

    这句话很直,也很重。

    林尘没有反驳。

    若不是断烽驿活证人、乙七名录和司印压证同时出现,北境旧卒来了也只会被当成乱军旧部。

    韩烈继续道。

    “镇妖司不是终点。”

    “阵核送到那里后,又被拆成三份。”

    许青禾脸色一变。

    “三份?”

    “一份入王朝北库,一份送镇妖司,一份失踪。”

    林尘看向铁匣里的阵图。

    “失踪那份,和小鱼有关?”

    韩烈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雨声忽然变大。

    山道尽头,一名青衣骑士缓缓停马。

    他没有靠近,只把一支黑羽箭插在路边。

    箭上绑着一枚小小木铃。

    林尘认得那种木铃。

    小鱼旧物的形制。

    顾千山立刻要追。

    林尘抬手拦住。

    “别追。”

    黑羽箭旁的泥土里,有一圈极淡的妖纹。

    这不是王朝军府的手段。

    也不是玄曜司。

    韩烈脸色沉下去。

    “镇妖司的人。”

    木铃在雨里轻轻响了一下。

    铃声里没有时砂旧影,只有一张被卷起的小纸条。

    许青禾用符线取下纸条。

    纸条上写着:想找阵核第三份,来北境镇妖驿。

    林尘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走到这里,玄曜司候选案的第一道门终于关上。

    废楼、执律暗堂、乙七名录、押运令、王朝来使,全都指向更远的北境。

    他已经不再只是青云山里被人追问的遗孤。

    他手里有证据,有同伴,有北境旧卒,也有必须面对的王朝镇妖司。

    韩烈把阵图推到他面前。

    “林战当年守到最后一刻。”

    林尘把阵图收起,声音很稳。

    “那我就查到最后一处。”

    远处山道上,青衣骑士已经消失。

    雨水冲淡了马蹄印,却压不掉黑羽箭留下的妖纹与追杀味。

    下一卷的门,已经开在北境雨里。

    韩烈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两个旧卒,一个背着断枪,一个抱着破旗。

    破旗展开时,旗面上还能看见半个林字。

    林尘盯着那半个字,指尖微微发紧。

    韩烈道。

    “这是林战旧部最后护下的营旗。”

    “我们带它来,不是让你认亲,是让青云山知道,青河那夜仍有人战到最后。”

    宗门弟子站在雨里,没人出声。

    过去很多人只听过青河血夜,只知道那是林尘的家仇。

    现在阵图、旧旗、乙七名录和王朝北库连在一起,所有人终于看见,青河是一座被提前掏空又被迫背罪的边城。

    沈墨把北境阵图残本与乙七名录拓片对在一起。

    缺口完全咬合。

    许青禾用符光照过阵图,发现缺失的阵核位置旁还有一行小字。

    字迹极淡。

    林战亲押,拒移阵心。

    林尘看着那八个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父亲不是不知道阵核被动。

    父亲知道,并且拒过。

    只是拒令的人死了,移阵的人活着,把罪名压回了青河。

    顾千山低声道:“这证据要送议事殿。”

    林尘点头。

    “也要抄一份给北境旧卒。”

    韩烈看了他一眼。

    林尘道:“证据不能只放在一个地方。”

    这是他从断烽驿、废楼和执律暗堂里学来的。

    一份证据,会被烧。

    多处见证,才会让真相活久一点。

    他没想到北境旧卒还活着,更没想到他们敢进青云山。

    韩烈也看见了陆闻舟。

    独臂军汉的手按在刀柄上,却没有拔刀。

    “现在杀他,太便宜。”

    林尘点头。

    “他要带我们去镇妖司。”

    陆闻舟隔着雨幕笑了一下。

    像听见少年人说了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林尘没有理会。

    他把小纸条、黑羽箭和木铃分别封好。

    许青禾在木铃外又加了一道符。

    “这次没有时砂旧影。”

    “嗯。”

    “但有妖纹。”

    林尘看向山道尽头。

    妖纹、镇妖司、小鱼旧物,这三样东西凑到一起,比任何威胁都更像一扇新门。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去。

    但不是现在孤身去。

    他要带着证据、同伴和北境旧卒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