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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39章 司印认主

    乙七后半册送入议事殿时,林尘站在殿外。

    他没有进去。

    不是不想,而是丹田里的第四道灵气纹路疼得发冷。

    顾千山那一刀拦下王朝车队,沈墨夺下薄册,许青禾挡住玉扣火丹,看似已经赢了一局。

    可林尘知道,真正的反扑还没来。

    陆闻舟太镇定。

    一个被当场搜出乙七名录的人,不该这么镇定。

    果然,议事殿门刚合上,殿内便传出一声闷响。

    不是打斗。

    是司印落案的声音。

    沈墨冲出来,脸色难看。

    “陆闻舟说乙七薄册是玄曜司旧印伪造,要求以王朝巡文司印验册。”

    “验了会怎样?”

    “若司印压过,薄册归王朝暂扣。”

    顾千山骂了一声。

    “抢证据还说得这么好听。”

    林尘看向自己掌心。

    那枚空名玄曜令符不知何时发热。

    令符正中,原本空着的名字位置,浮出一道淡淡的司印纹。

    塔灵没有开口。

    这不是鸿蒙塔的力量。

    是玄曜名录乙七与青河血书、押运令牌互相咬合后,逼出的一道监察司印。

    许青禾低声道:“它在认你?”

    “不是认主。”

    林尘握住令符。

    “是认案。”

    他推门入殿。

    殿内,陆闻舟已经把王朝巡文司印压在乙七薄册上。

    薄册边缘开始发黑。

    宗主没有立刻阻止。

    因为王朝司印确实有验册之权。

    林尘走到案前,把玄曜空名令符放下。

    “用这个一起验。”

    陆闻舟看见令符上的司印纹,眼神第一次变了。

    “你没有玄曜司正式名位。”

    “我没有。”

    林尘看着他。

    “但乙七名录认青河旧案。”

    玄曜令符落在薄册另一侧。

    两枚司印同时压住乙七名录。

    一枚要带走证据。

    一枚要留下证据。

    薄册剧烈震动,纸页里浮出一道道血字。

    青河阵核,北库暂押。

    签押人:陆氏巡文使副印。

    殿内所有目光都落到陆闻舟身上。

    陆闻舟脸色终于沉了。

    他抬手抓向薄册,指尖却被玄曜令符弹开。

    反震顺着令符冲入林尘经脉。

    林尘闷哼一声,丹田第四道灵气纹路被震得裂开,痛意一路冲到喉咙。

    塔灵终于出声。

    “司印压身,强承则伤根基。”

    林尘没有松手。

    他不能让乙七薄册被王朝司印带走。

    更不能让青河阵核的签押人再次消失。

    “承。”

    玄曜令符猛地一沉。

    林尘掌心裂开,血渗进司印纹里。

    第五道灵气纹路在丹田深处被硬生生逼出一线。

    聚气五重。

    可这不是顺畅突破。

    新生纹路刚显,便被司印反震压得扭曲,像一根刚铸成就被敲弯的铁线。

    许青禾脸色一白。

    “林尘,停!”

    林尘咬住牙,没有再催灵气,只让血压住令符。

    乙七薄册终于停止发黑。

    那行签押人清清楚楚留在纸上。

    陆闻舟后退半步。

    顾千山刀已出鞘。

    沈墨把签押拓下,声音发哑。

    “证据成了。”

    宗主抬手,真正的宗门法印落下。

    “乙七名录、守军血书、押运令牌,三证同封。”

    “王朝巡文使陆闻舟,暂留青云山候审。”

    陆闻舟没有反抗。

    他只是看着林尘,忽然笑了一下。

    “你以为查到北库,就算接近真相?”

    林尘血从指缝落下,没有回答。

    陆闻舟轻声道:“北库只是过路。”

    “青河阵核真正去的地方,你们不敢去。”

    顾千山刀尖压近。

    “哪里?”

    陆闻舟闭口不言。

    可乙七薄册最后一页忽然自行翻开。

    纸页上浮出两个字。

    镇妖。

    殿内温度骤降。

    镇妖,不是地名。

    是王朝镇妖司。

    林尘眼前一黑,终于松开令符。

    昏过去前,他听见塔灵冰冷的声音。

    “聚气五重已成。”

    “司印非塔力。”

    “三日内不可再动监察司印,否则第五纹必断。”

    许青禾想扶他,却被宗主抬手拦住。

    “让他自己站完这一息。”

    这一息很长。

    林尘掌心的血顺着令符纹路往下渗,玄曜令符像一枚烧红的铁片,烫得皮肉发焦。

    可他没有松手。

    因为一松,陆闻舟的王朝司印就会重新压上来。

    沈墨飞快拓印签押行,连拓三份。

    一份留议事殿,一份交宗主,一份封给执律堂新案卷。

    顾千山守在陆闻舟身侧,刀没有碰到人,却让对方无法再往前半步。

    陆闻舟终于露出一点怒意。

    “林尘,你拿血压司印,玄曜司不会认。”

    林尘抬眼。

    “青河死人认。”

    殿内无人说话。

    这句话没有规矩,却比规矩更重。

    乙七薄册在两枚司印之间停止震动后,玄曜令符上的空名处多了一道血痕。

    血痕不是名字。

    更像一道临时监察印。

    塔灵说这不是塔力,林尘也清楚,这不是他真正拥有了玄曜司权柄。

    它只是青河旧案在证据齐备时,临时压出的印。

    能用一次,也可能只够用这一次。

    代价却是真实的。

    第五道灵气纹路在丹田里扭曲,疼得他几乎看不清殿内灯火。

    许青禾终于上前,把药丸塞进他口中。

    “吞下去。”

    林尘吞了。

    这一次他没有硬撑无事。

    他已经明白,痛不是荣耀。

    痛是账。

    账要记清,才不会被敌人第二次利用。

    他倒下之前,仍看见陆闻舟被执法堂弟子围住。

    那人脸上没有惧色,只有一种被迫提前落子的冷意。

    林尘记住了这眼神。

    陆闻舟不是终点。

    他只是镇妖司伸进青云山的一根手指。

    等林尘再醒来,许青禾一定会骂他,顾千山也一定会说他疯。

    可如果那一息他不承,乙七薄册就会被王朝司印带走。

    青河阵核入北库的证据,也会变成“有待王朝复核”。

    这几个字听起来公正,却足够拖死所有证人。

    所以他承了。

    他也清楚,聚气五重不是奖赏。

    那是被司印反震逼出的裂口。

    第五道灵气纹路越亮,代价越重。

    塔灵的警告没有夸张。

    三日内再动监察司印,他可能真的会断一纹。

    可至少这一刻,签押行留住了。

    青河阵核去过北库这件事,也终于不再只藏在死人嘴里。

    许青禾后来会把这笔代价写进药方旁边。

    不是为了责备他。

    是为了提醒他,下一次不能再把所有裂痛都藏成一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