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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45章 叶长老设宴

    叶长老设宴设在听雨轩。

    轩外有水,轩内有香,桌上摆着的不是酒肉,而是三只封盒。

    林尘到时,叶长老已经坐在主位,笑得像什么旧怨都没有发生过。

    “少年人查案辛苦,喝杯茶吧。”

    林尘没有坐。

    顾千山站在他左侧,沈墨抱着名册残页,许青禾则把发带证袋藏在袖中。

    他们没有带太多人。

    人多,就成了冲宴。

    人少,才像赴约。

    叶长老看了一眼顾千山的刀。

    “你们把老夫这里当刑堂?”

    林尘道:“刑堂不会摆香。”

    许青禾闻到香味,袖中符线微微一紧。

    那香里有安神草,也有一点血砂。

    不是毒,是逼他露底的试探。

    若林尘体内鸿蒙塔对血砂起反应,叶长老就能确认他身上藏着不该有的东西。

    林尘也闻出来了。

    鸿蒙塔在识海深处静了一瞬。

    塔灵没有开口。

    他更没有借塔镇香。

    他只是把茶盏往旁边推开。

    “我不喝来路不明的茶。”

    叶长老笑意不变。

    “疑心太重,会错过真相。”

    “轻信,才会把真相送给别人写。”

    林尘把第一只封盒推回去。

    “打开。”

    叶长老身旁弟子脸色一沉。

    顾千山的刀鞘也抬了半寸。

    双方未动,听雨轩雨声压紧,像围杀前的逼迫。

    叶长老最终点头。

    第一只盒子里,是一枚玄使腰牌。

    腰牌背面刻着镇妖司三个小字,边角却故意磨过。

    沈墨只看一眼,便道:“假牌。”

    叶长老笑问:“何以见得?”

    沈墨翻开名册残页。

    “镇妖司旧牌不会刻在背面,背面只留血契槽。”

    “做假牌的人知道镇妖司,却不知道旧制。”

    叶长老身旁弟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林尘看见了。

    这不是叶长老的错。

    这枚假牌来自更外面的人。

    第二只盒子打开,里面是半寸红布。

    红布上的小鱼纹与昨日请帖里的那一截一样,只是血砂味更重。

    许青禾用符线轻轻一绕,红布边角立刻浮出细小裂纹。

    “这截是新剪的。”

    林尘心口反而沉下去。

    “那昨日那截呢?”

    许青禾道:“昨日那截接触过旧名册,不能判假。”

    叶长老终于收了笑。

    他本想用真假混放,让林尘一怒之下否定所有小鱼线索。

    可林尘没有。

    真的留下,假的拆开。

    一件一件分清。

    这比发怒更让人难受。

    第三只盒子没有立刻开。

    叶长老抬手按住盒盖。

    “林尘,你若继续查下去,会把青云山也拖进王朝旧账。”

    林尘道:“青云山若怕旧账,就不该收青河遗孤。”

    “你以为宗主护得住你?”

    “我没把命只押在宗主身上。”

    林尘看向盒盖。

    “开。”

    叶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松手。

    盒中没有兵器,也没有毒。

    只有一张押送日期残页。

    日期正好在青河血夜前三日。

    残页落款处,压着半枚军府副印母印痕。

    沈墨呼吸一滞。

    “这是真的。”

    顾千山也变了脸色。

    叶长老为什么会拿出真证?

    林尘没有急着碰。

    他看向叶长老。

    “你想让我拿它。”

    叶长老叹了一声。

    “你若不拿,永远查不到阵核第三份。”

    “我若拿了?”

    “魏苍会知道你手里有母印痕,镇妖司也会知道你认了小鱼线索。”

    这是旧案封路后的明牌逼迫。

    叶长老把真证摆出来,不是帮他,而是把军府、镇妖司和林小鱼三条线同时压到他身上。

    林尘忽然明白,这场宴真正试探的不是他敢不敢查。

    是他会不会借鸿蒙塔收走残页。

    只要残页在众人眼前消失,叶长老就能确定他身上另有空间至宝。

    他没有动塔。

    也没有用监察司印。

    他让沈墨取出空白证纸,让许青禾当场拓印,让顾千山守门见证。

    残页仍在盒中,一寸未移。

    证据却已经多了一份。

    叶长老的脸色终于难看。

    林尘收起拓印。

    “真证我认。”

    “你的局,我也记下。”

    顾千山低声道:“这算拆宴?”

    林尘看着那张残页。

    “不。”

    “这算请他继续摆。”

    叶宴没有让林尘失控,也没试出鸿蒙塔。

    反倒把副印母印痕、假玄使牌和小鱼真假红布一并送上了案。

    听雨轩外,雨声未停。

    林尘走出门时,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次,别拿我妹妹当酒菜。”

    叶长老没有接他的怒意。

    他只是端起茶,慢慢吹开浮叶。

    “年轻人,说话太重,容易活不长。”

    顾千山一步跨回门槛。

    林尘抬手拦住他。

    “他说得对。”

    顾千山愣了一下。

    林尘继续道:“所以我会活得久一点,慢慢查。”

    叶长老的手停在半空。

    这句话比拔剑更难听。

    林尘没有再看他,带着三人离开听雨轩。

    走出水廊后,许青禾才低声道:“刚才香里不止血砂,还有一缕引塔香。”

    沈墨皱眉。

    “引塔香?”

    “专试空间法宝和塔类灵物的偏门香。”

    许青禾看向林尘。

    “很弱,但确实有。”

    林尘点头。

    他刚才识海里有过一瞬轻震。

    鸿蒙塔能吞那缕香,也能反过来锁住叶长老的气息。

    但他没有让塔动。

    因为那正是对方想看的反应。

    “记录下来。”

    沈墨立刻在旧档旁补了一笔:叶宴用引塔香,疑试空间灵物。

    顾千山低声道:“他已经怀疑你了。”

    “他一直怀疑。”

    林尘把拓印拿出来。

    “区别是,今天他没拿到答案。”

    拓印上的母印痕在雨光里显得很浅,却比任何质问都更重。

    军府副印母印、假玄使腰牌、真假红布、引塔香。

    四样东西摆出来,叶长老这场宴就不再是私下试探,而是可以入卷的设局。

    沈墨忽然停步。

    “残页日期是青河血夜前三日。”

    “嗯。”

    “若母印压在那一天,阵核真正离城可能更早。”

    林尘看向他。

    沈墨声音更低。

    “军府押运文书常在物品离库后补印。”

    “也就是说,青河北门死守时,城防阵核也许已经离城不止三日。”

    雨声像忽然砸重。

    林尘握紧证袋,却没有把它捏皱。

    这不是怒火可以解决的事。

    这是要一层层翻开的血账。

    “那就查离库日。”

    顾千山问:“从哪里查?”

    林尘看向听雨轩。

    “叶长老既然摆了宴,就一定还藏着下一道菜。”

    他不会再等对方喂到嘴边。

    下一步,从叶长老席面反查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