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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65章 地窖哭声

    干渠尽头没有水,只有厚厚一层白沙。

    白沙踩上去没有声响,反倒让人的呼吸显得格外清楚。

    秦戈说,这条干渠原本用来把北门积水引向镇妖驿外沟。

    青河血夜后,军府封了渠口,旧营活人也再没走过这里。

    走到半途,地底忽然传来一声哭。

    很轻。

    像小孩子被捂住嘴,只漏出一点气音。

    林尘停下脚步。

    周砚生脸色一白。

    “小鱼?”

    这两个字一出,干渠里的风都像冷了三分。

    哭声又响了一下。

    断断续续,夹着一句模糊的哥哥。

    顾千山看向林尘,没有开口。

    许青禾却先一步按住林尘手腕。

    “太巧了。”

    “我知道。”

    林尘的声音很低,指节却已经泛白。

    敌人太懂他怕什么。

    从黑风渡的鱼铃,到旧营地窖的童证,再到现在的哭声,每一次都卡在他最容易失控的位置。

    鸿蒙塔在识海深处微微一震。

    第二层门缝像被那声哭牵动,有细碎时砂亮起。

    只要他付出气血,就能往哭声里看一息真影。

    林尘闭了闭眼。

    他没有答应。

    “先找声源。”

    许青禾松了口气,把三张符纸贴在渠壁。

    符纸同时亮起,哭声却从三处墙后传来。

    沈墨立刻明白。

    “回音阵。”

    秦戈脸色难看。

    “镇妖驿用来训兽的东西,能让妖兽追错方向。”

    林尘没有追哭声,反而蹲下看白沙。

    沙面上有半枚很小的脚印。

    不是孩子的。

    是有人用木模压出来的。

    木模边缘还残着松脂味。

    顾千山低骂一声。

    “假脚印也做。”

    林尘沿着松脂味往前,走到一段塌陷渠壁前。

    哭声在这里最清楚。

    墙后是一间小地窖。

    地窖门上贴着一张旧布,布料靛蓝,边角绣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鱼。

    林尘的呼吸终于乱了一瞬。

    那种针脚,他认得。

    小鱼小时候缝东西,总会把鱼尾缝成三叉。

    许青禾没有劝他,只把符纸递过去。

    “先验。”

    林尘接过符纸,贴到旧布边缘。

    符火没有变黑。

    旧布是真的。

    可哭声是假的。

    墙后藏着一枚骨哨,骨哨内封着孩子旧声,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反复吹出那句哥哥。

    周砚生眼眶发红。

    “他们拿童证的声音做诱饵。”

    沈墨强忍怒意,把骨哨小心取下。

    骨哨背面刻着镇妖驯声四字。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编号。

    童口七。

    林尘把靛蓝旧布托在掌心。

    他没有立刻说话。

    真的旧物,假的哭声。

    这比单纯骗局更毒。

    它告诉林尘,小鱼线并非虚构,却也告诉他,敌人已经把这条线做成了钩。

    地窖深处忽然响起机簧声。

    骨哨被取下后,墙缝里的毒针同时弹出。

    顾千山挥刀挡下前排,许青禾符线护住周砚生,沈墨则扑向证袋。

    林尘没有退。

    他把锈剑鞘横在身前,剑气贴着鞘面一震,将最细的三枚毒针震落。

    其中一枚针尾带着黑玉粉。

    镇妖驿黑玉令的粉。

    这一次,陷阱没有只留下小鱼旧物。

    还留下了镇妖驿直接参与的痕迹。

    林尘把毒针收起,忽然看向地窖门槛。

    门槛下压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林战之子,若入镇妖驿,带塔来换童口。

    顾千山眼神一冷。

    “他们知道鸿蒙塔?”

    林尘摇头。

    “他们只是在试。”

    若他刚才借塔看哭声,敌人便能确认塔在他身上。

    若他失控追声,证物队伍会在干渠里被毒针打散。

    可他两样都没有做。

    许青禾看着他,轻声道:“你赢了这一问。”

    林尘把靛蓝旧布收进单独证袋。

    “还没有。”

    “小鱼的旧物是真的,说明镇妖驿至少碰过童证。”

    周砚生哑声道:“童口七,不一定是她。”

    “但她在这条线里。”

    林尘抬头望向干渠尽头。

    哭声已经停了。

    地窖里只剩骨哨被拆后的空洞风声。

    他没有被这声哥哥拖进陷阱。

    可他也不会让这声哥哥白白响过。

    镇妖驿欠青河的,又多了一笔。

    许青禾把骨哨封好时,忽然发现哨口内侧还有一层薄蜡。

    薄蜡里压着几粒细小砂灰。

    林尘认得这种砂灰。

    它和第二层门缝吐出的时砂碎屑相似,却没有鸿蒙塔的气息,更像有人仿着时砂做出的假物。

    “他们不确定塔是什么,只知道时间旧影能牵动我。”

    沈墨把砂灰单独封存。

    “这说明镇妖驿背后有人研究过塔类法宝,至少研究过青河血夜那夜的异象。”

    顾千山看向那块木牌。

    “那我们还进去?”

    林尘把靛蓝旧布贴身收好。

    “进去。”

    “但从现在开始,任何小鱼线索都先验三遍。”

    周砚生低声道:“若真是小鱼求救呢?”

    林尘沉默片刻。

    “真求救,也不能让敌人替我决定怎么救。”

    这句话说完,他把骨哨递给阿芦曾给他的鱼纹船牌拓片旁边。

    旧布、骨哨、毒针、黑玉粉,四件证物互相咬住。

    它们不够证明小鱼在哪,却足够证明镇妖驿拿童证声音做过诱饵。

    地窖外传来轻微砂响。

    顾千山冲出去,拖回一具纸傀。

    纸傀胸口写着一个小小的七。

    林尘看着那个数字,眼神更冷。

    敌人还在提醒他,童口七在他们手里。

    他偏不追。

    他要先把这张网拆到再也藏不住人。

    他们离开地窖前,林尘让周砚生把童口七三个字单独写下。

    周砚生写完,又在旁边补了一个旧账符号。

    “这个七,未必是排行。”

    “也可能是第七箱。”

    林尘抬头。

    周砚生解释,青河旧账里押童证不是按人头记,而是按箱记。

    一箱可能有两到三名孩子,也可能只是旧物和口供。

    这让小鱼线索变得更复杂,却也让敌人的诱饵露出破绽。

    若他们真有小鱼本人,不必只拿骨哨和旧布试探。

    林尘把这点记下。

    “所以她可能经过镇妖驿,但未必还在镇妖驿。”

    许青禾点头。

    “这比最坏的答案好。”

    也比最容易让人失控的答案更清醒。

    顾千山已经在前方找到新的脚印。

    不是木模。

    是真人驿卒留下的急步。

    他们取走骨哨后,镇妖驿终于急了。

    急,就说明骨哨不是废物。

    林尘把这点也记进证袋。

    假哭声把人引向毒针,黑玉粉又替追兵标出退路,三道布置全挤在这间地窖里。

    再迟一步,他们就会和真正的童证一起被封死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