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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74章 妖猎围城

    破庙还没到,外城号角已经连响三次。

    青河旧城的几条残街被火把照亮,妖猎队从东、西、北三面压来。

    他们没有立刻放箭。

    每个人手里都举着捕妖网,网下却混着军府制式弩。

    顾千山扫了一眼。

    “这是猎妖,还是围人?”

    沈墨低声道:“围的是我们手里的证。”

    林尘站在残街中央,背后是通往破庙的窄道。

    他不能退。

    一退,南荒符角、真木铃和白狐脚印都会被妖祸之名压住。

    一进破庙,身后的妖猎队又会说他护妖潜逃。

    魏长庚这一手,比撞兽牢门更狠。

    猎首换了人。

    那人披着黑羽披风,眉心点着兽血,声音传遍残街。

    “白狐妖踪入城,凡阻猎者,同罪。”

    林尘把真木铃举起。

    “它护过人。”

    黑羽猎首冷笑。

    “妖会装善。”

    “那寻魂虫蜕呢?”

    沈墨把封好的虫蜕举起。

    “血妖教寻魂虫怕这枚木铃,说明追杀者不是白狐。”

    黑羽猎首眼神微变,却立刻喝道:“血妖教也可能与妖狐勾连!”

    许青禾上前一步。

    “那就让符火验。”

    她把真木铃、假铃残片、寻魂虫蜕、南荒符角同时摆到地上。

    四件证物被符火一照,反应完全不同。

    真木铃亮白。

    假铃残片泛黑。

    寻魂虫蜕收缩。

    南荒符角则浮出一条细细的引路纹,指向破庙。

    围观的旧城百姓开始低声议论。

    妖猎队可以吓住人,却吓不住符火。

    黑羽猎首忽然挥手。

    “妖术伪证,烧!”

    数名猎手同时甩出火油瓶。

    林尘眼神一冷。

    他没有拔剑,只用剑鞘挑起地上一面破盾。

    火油砸在盾上,顾千山一脚踢飞,火焰反卷到妖猎队脚下。

    猎手阵形顿时乱了一角。

    许青禾趁机把证物收回,沈墨则把符火反应记下。

    黑羽猎首拔出短刀,刀身竟有军府印。

    “林尘,你敢抗令?”

    “你不是军府。”

    林尘看着他手里的刀。

    “真正的妖猎队,不会用参将亲卫刀。”

    黑羽猎首脸色终于变了。

    秦戈和丁槐此时从后方赶到,身后跟着几名能行走的旧兵。

    他们没有多余力气,却把林战断箭和兽牢主令带了出来。

    秦戈把断箭插在残街石缝里。

    “魏长庚的亲卫刚想夺证,被我们挡回去了。”

    丁槐咳着血笑。

    “他不敢亲自来,就让这些人给白狐扣妖祸。”

    旧兵一出现,残街上的百姓声音更乱。

    他们认得青河旧军袍。

    也认得被血种折磨到不成人形的伤。

    黑羽猎首知道不能再拖,猛地吹响骨哨。

    捕妖网同时落下。

    林尘仍没有强催断鸿。

    他把锈剑连鞘横在身前,脚步向前半寸。

    这一半寸,刚好挡住真木铃。

    顾千山从左侧破网,许青禾符线从右侧缠网,秦戈一箭射断骨哨。

    沈墨趁乱抓住一名猎手,从他怀里搜出一张押送残页。

    残页被烧过一半,剩下的字却足够清楚。

    童证转南荒,白狐不得杀。

    林尘接过残页,心口像被重锤砸中。

    白狐不得杀。

    这说明当年有人下令留白狐活口。

    因为白狐知道童证去向。

    也可能因为白狐带走了其中一个孩子。

    黑羽猎首看见残页,彻底失控。

    “毁页!”

    他亲自扑来,短刀直取林尘胸口。

    林尘退了半步,剑鞘斜压。

    短刀擦着剑鞘滑开,震得他丹田裂纹一阵刺痛。

    他强忍喉间血腥,反手扣住黑羽猎首手腕。

    “谁给你的刀?”

    黑羽猎首想咬毒。

    顾千山已经一拳卸掉他的下颌。

    许青禾从他袖中取出一枚军府密签。

    密签上写着:围城三刻,逼林尘离证。

    沈墨把密签、押送残页、真铃拓纹并排放好。

    “魏长庚不是要猎白狐。”

    “他是要让你在白狐和兽牢证据之间只能顾一头。”

    林尘看向破庙方向。

    南荒引路纹还在亮。

    兽牢那边,旧兵守着断箭和主令。

    废墟这边,木铃、残页和脚印终于证明白狐线不是妖祸那么简单。

    两头都不能丢。

    林尘把密签交给罗池。

    “带回兽牢,给秦戈副本。”

    罗池用力点头,抱着证袋往回跑。

    他还没跑出几步,街角一名卖炭老人忽然跪了下来。

    老人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条烧黑的白布。

    “我不敢说。”

    “当年破庙夜里,我看见军靴拖着童箱往南门走。”

    “箱里有铃声,后来有白影从庙顶扑下来,咬断了最前面的缰绳。”

    黑羽猎首猛地抬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顾千山一刀背把他压回地上。

    林尘走到老人面前,没有催。

    老人把白布递出。

    白布边上绣着半枚南荒商队纹,内侧却缝着小孩衣角。

    沈墨一验,衣角上的火灰与木铃上的灰色相合。

    许青禾又用符火照过,白布没有妖煞,只有很淡的护身符香。

    这条证词把破庙、童箱、商队和白狐连在了一起。

    林尘让人把老人护到旧兵后方。

    “今日他说过的话,谁也不能抹。”

    黑羽猎首挣扎着想扑向白布。

    他这一动,反而让百姓看得更清楚。

    若白布只是假的,他不该怕。

    若老人只是胡言,他更该让所有人听完。

    可他怕得太急,急到连妖猎队的身份都顾不上遮。

    沈墨当场把白布拓纹分成三份,一份留给旧兵,一份交给许青禾封符,一份夹进押送残页。

    秦戈把断箭往前一横。

    “从现在起,谁碰这些证,先过我。”

    旧兵们没有喊,只是一起往前站了半步。

    这一半步,比任何喊杀都重。

    也无人再退。

    黑羽猎首被押下时,还死死盯着林尘。

    “你追白狐,就会被妖族拖进南荒。”

    林尘没有被这句威胁吓住。

    “我追的是小鱼。”

    他收起真木铃。

    “白狐若害她,我杀白狐。”

    “白狐若救过她,我也要问清楚谁逼它逃。”

    残街尽头,破庙神座忽然亮起一点白光。

    白光很弱,却与南荒符角连成一线。

    林尘知道,下一步要面对的已不只是军府和妖猎队。

    还有真正知道小鱼去向的人。

    他把锈剑按回腰侧,带着众人走向破庙。

    身后,妖猎围城被撕开一道口子。

    妖猎队让开的不是人情。

    是他们不敢当着三份留影,继续朝童证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