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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80章 小鱼未死

    青云山山门前,陆氏的人先一步到了。

    领头的是陆青锋的族叔陆衡,身后站着两名执事,手里捧着宗门问罪令。

    “林尘,你私离宗门,擅押军府人证,还引妖线入山。”

    “按规矩,先交人,再交证。”

    顾千山笑了一声。

    “规矩来得真巧。”

    陆衡没有看他,只盯着林尘腰侧的证袋。

    林尘脸色苍白,掌心伤口还没止住血。

    聚气七重的新生纹路在丹田里细细刺痛,提醒他不能硬闯。

    他没有争辩。

    他把传信人往前一推。

    “人证在这里。”

    陆衡的目光有一瞬越过传信人,落在林尘掌心的血上。

    他显然看出林尘伤得不轻。

    这让他更敢逼近。

    “人证也可能是你半路屈打成招。”

    林尘把山门前早已备好的三份副本取出。

    “那就当众验。”

    “一份在沈墨手里,一份在秦戈手里,一份已经送进执法堂门房。”

    陆衡脸上的冷意终于裂开一点。

    他原本想先夺证,再定林尘私押人证。

    可林尘没有把命门只放在自己身上。

    传信人刚一抬头,陆衡身后一名执事袖口微动。

    一枚细针无声射出,直取传信人后颈。

    林尘没有拔剑。

    秦戈手中的林战断箭先一步横出,擦开细针。

    顾千山刀背随即压住那名执事手腕。

    许青禾符线一缠,从执事袖中拖出第二枚毒针。

    沈墨当众捡起细针,放到问罪令旁。

    “你们要先交人,还是先杀人?”

    山门前的灯火骤然安静。

    陆衡脸色一沉。

    “这是误会。”

    林尘抬眼。

    “那就让他把误会说清楚。”

    传信人嘴唇发抖。

    他原以为回青云山会被林尘逼供。

    没想到第一个要他命的,是陆氏的人。

    沈墨取下封毒木片,只留一枚银针压住舌根。

    传信人喘了很久,终于开口。

    “陆氏只接半令。”

    “军府外营才有全账。”

    沈墨立刻追问:“半令是什么?”

    传信人咽了咽喉咙。

    “青河旧案里,陆氏只负责把宗门巡防调开半夜。”

    “开城、转童、血种入营,是军府外营做的。”

    这句话一出,陆衡身后的两名执事都变了脸色。

    他们怕的不是污蔑。

    怕的是分工被说得太清楚。

    陆衡厉声道:“胡说!”

    传信人被这声一吓,反而说得更快。

    “青河童证分两路,活童转南荒,血种入军册。”

    “白狐护走的那个女童没有死,她被记成荒铃渡失踪。”

    林尘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围所有声音都像远了。

    小鱼没有死。

    这四个字不再是幻声,不再是假铃,不再是敌人故意抛出的饵。

    它从活口嘴里说出,又被押运令、妖童布片、真木铃、铃芯白狐毛一同托住。

    沈墨立刻追问:“姓名。”

    传信人看向林尘,不敢再绕。

    “林小鱼。”

    陆衡身后的执事猛地要扑上来。

    顾千山一脚将人踹回台阶。

    秦戈和旧兵把断箭往山门石缝里一插。

    “谁再动,就是当众灭证。”

    林尘的手指压在真木铃上。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

    越是在这时候,他越不能让情绪替敌人补上破绽。

    “她在哪里?”

    这四个字问出口时,真木铃又轻轻撞了一下。

    林尘指尖发颤,却没有把铃取出来。

    他怕自己一看见铃底的断横,就会想起小鱼跑过院子的样子。

    而眼下,山门前所有人都在等他乱。

    他不能乱。

    传信人摇头。

    “我只送过半份口供。”

    “全账在军府外营,血种账册里有活童转押名。”

    “魏苍亲卫守账房,账房血师每日用血封页。”

    陆衡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是怕小鱼活着。

    他怕血种账册被提出来。

    林尘看见了这个变化。

    这比任何承认都更清楚。

    宗门内门方向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执法堂弟子赶到,身后还有几名长老门下的见证人。

    沈墨早已让旧兵把副本送进山门内侧。

    陆衡想先堵门,却已经晚了一步。

    许青禾把真木铃、押运令副本、铃芯、口供并排放在山门石阶上。

    符火一照,四样证物的反应连成一线。

    真木铃亮白。

    押运令浮出荒铃渡残印。

    铃芯里的白狐毛显出旧火痕。

    口供上的陆字被符火逼出半枚军府火漆。

    山门前一片哗然。

    陆衡还想开口。

    林尘先一步道:“今日不在山门定罪。”

    “今日只定一件事。”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

    “青河旧案未结,林小鱼未死。”

    这句话落下,真木铃轻轻响了一声。

    铃声很哑,却盖过了山门前所有杂音。

    林尘胸口痛得几乎站不稳。

    许青禾扶了他一下。

    他没有拒绝。

    这一路,他终于学会一件事。

    真正的追查不是一个人把自己烧成灰。

    是把证据交到足够多的人眼前,让暗处的人再也不能随手抹掉。

    执法堂弟子接过证袋,脸色凝重。

    “若要查军府外营,需要宗门见证,也需要王朝军册旁证。”

    林尘看向陆衡。

    陆衡没有再说误会。

    他只说:“军府外营,不是你能进的地方。”

    林尘把锈剑收入鞘中。

    “那就更该去。”

    传信人被带下去时,忽然低声道:“魏苍不会让你活着看到血种账册。”

    林尘没有回头。

    他已经找到了通往下一扇门的钥匙。

    小鱼未死。

    血种账册在军府外营。

    白狐线没有结束,反而把青河旧案推向更大的军府血账。

    陆衡仍想拦。

    可执法堂弟子已将证袋封入临时案匣,山门前又有旧兵与散役作见证。

    他再动,就不是拦林尘。

    是当众挡旧案重审。

    陆衡最终只退了半步。

    这一退很轻。

    却让所有人都看见,陆氏第一次没能把林尘压回沉默里。

    执法堂弟子当场封存证袋,命人记录山门前每一个见证者姓名。

    散役、旧兵、宗门弟子、陆氏执事,全都被写在同一页纸上。

    陆衡看着那页纸,脸色比方才更难看。

    因为从这一刻起,小鱼未死不再只是林尘的私事。

    它成了青云山必须面对的旧案。

    林尘抬手按住胸口,真木铃隔着衣襟轻轻一动。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还不能去荒铃渡。

    小鱼活着的方向已经出现,但要走到那里,先得拿到血种账册。

    天色将明时,山门上的钟声响起。

    林尘站在钟声里,第一次不再只是被追查的遗孤。

    他带着证据,走向要被追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