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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04章 剑律堂审

    青色法钟悬在白狐谷山门上空,钟内传出剑律堂外堂长老叶承衡的声音。

    “林尘,私携军府血账入妖谷,挟持同门,拒不归山,可认?”

    雾河两岸的狐族执账使同时抬头。

    这场远审选在谷中,显然不是为了审清真相,而是要让白狐谷亲眼听见青云剑宗给出的罪名。

    林尘站在石阶尽头,没有跪。

    “不认。”

    法钟震响,剑压如山。

    顾千山肩头一沉,沈墨手里的铁尺嗡嗡作响。

    许青禾证火未退,脸色比纸还白。

    林尘向前一步,把三人挡在身后。

    剑压落在他身上,牵动胸口那道尚未跨过的凝元门槛,疼得像有铁砂碾过经脉。

    他没有借鸿蒙塔扛压。

    他要让所有人看见,这场审问压的是证据,不是妖力。

    叶承衡冷声道:“既不认,交出血账,回山自辩。”

    林尘道:“血账可以交,先验法旨。”

    法钟里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比怒斥更像破绽。

    白岑站在账房槐影下开口。

    “白狐谷愿作旁证,验剑律堂法旨。”

    叶承衡语气转冷。

    “妖谷不得干涉青云内务。”

    白岑不疾不徐。

    “可这道法旨借谷规封路,已干涉白狐谷旧账。”

    雾河灯火亮起,山门前的骨桥浮出那八个藏字。

    追杀失败,改以谷规封路。

    围观狐族一阵低哗。

    林尘把狄承押到法钟前。

    “他是叶氏执令使,身上有伪造路引、提前传音和灭口毒囊。”

    “请剑律堂当众问他。”

    狄承抬头看向法钟,眼底露出求救之色。

    法钟内没有救他。

    反而有一道剑律青光落下,直刺狄承眉心。

    顾千山拔刀要挡,林尘更快。

    锈剑横出,剑鞘先行,硬生生把那道青光压偏半寸。

    青光擦过狄承耳侧,斩断一缕发丝,斩开他藏在耳后的血符。

    血符爆开,化作灭证魂焰。

    沈墨早有准备,铁尺拍下,镇住魂焰边缘。

    许青禾咬破指尖,以符线把火光拽进石案上的空白证纸。

    魂焰烧出两行字。

    执令失败,毁口。

    外堂署名,叶承衡。

    法钟轰然一震。

    叶承衡怒喝:“伪造!”

    林尘抬眼。

    “你说伪造,便请剑律堂本堂印来验。”

    “若本堂印不到,这里只能按现证记录。”

    白岑落笔。

    骨笔划过骨签,谷规将那两行字锁入旧账。

    叶承衡的审问,第一次被迫停住。

    林尘抓住这口停顿,继续展开军府血账。

    “血账第一栏为真,青河旧营押运死囚,军印、时辰、火漆皆可验。”

    “第二栏为假,白狐谷借道放行一项墨色过新,且以剑律堂传讯针孔补写。”

    “此假账不是为了证明我私通妖族,而是为了让真账不能再查。”

    叶承衡冷笑。

    “你一个外门出身的弟子,敢审剑律堂?”

    林尘道:“我审的是证据。”

    他把母亲苏婉的名字誊本举起。

    “白狐谷旧账中出现此名,北境军府押运名册却被刮去同日一页。”

    “是谁刮的?”

    “谁收的?”

    “谁怕我问?”

    法钟内传来几道急促低语。

    林尘听不清,却看见白岑身后的老槐树叶片再次翻白。

    这说明谷账在响应。

    白岑取出一枚旧骨签。

    “同日入谷旧账,押账人苏婉,护账人林战,接账者魏长庚。”

    三名名字并列出现,像三柄冷剑同时刺入雾中。

    林尘眼底发红,却没有失控。

    他把剑锋压得更低。

    叶承衡最想看的,就是他因父母旧名暴起杀人。

    他偏不让对方如愿。

    法钟忽然转向许青禾。

    “许青禾,你身受证火,神魂不稳,证言不足采信。”

    许青禾抬头。

    “我身受证火,才更能证明没有受控。”

    她一步踏前,眉心符痕重新亮起。

    “我愿把证言留在白狐谷骨签,也送回青云宗主殿。”

    “若有半句虚言,证火反噬,我自己承担。”

    这一次,连顾千山都没有劝她退。

    沈墨低声道:“她把自己也押进账里了。”

    林尘心里一沉,却也明白,许青禾不是被他保护的证物,她是自己站出来的人。

    法钟再压,想把她的证火震散。

    林尘拔剑。

    归锋第三变只出半寸,不斩钟,只斩钟影落下的剑压。

    一线剑光破开青压,白狐谷山门骨纹随之反震。

    钟影裂开一道细纹。

    叶承衡闷哼。

    林尘收剑,手背血珠滚落。

    “远审可以继续,灭证不行。”

    白岑当众记下这一句。

    雾河两岸的旧灯全部亮起,照得法钟青光一寸寸后退。

    叶承衡没有再问。

    法钟消散前,只留下冰冷一句。

    “林尘,你最好带着这些证据活着回山。”

    林尘看着散去的青光。

    “我会回。”

    他把血账、骨签、魂焰证纸收拢。

    这场剑律堂审没能给他定罪,反而把叶承衡的手从暗处逼到了钟前。

    接下来,对方只能换更脏的证人。

    法钟散尽后,林尘掌心仍在发麻。

    白狐谷骨纹替他分走了一部分剑压,可归锋回护那半寸仍让断鸿剑纹刺痛到骨缝里。

    他没有把这当成突破。

    那只是旧伤被强行扯开后换来的片刻清醒。

    沈墨替他压住手背血口,低声道:“你刚才若斩的是法钟本体,叶承衡会立刻有借口定你犯上。”

    林尘道:“所以只斩钟影。”

    顾千山看着远处残留的青光。

    “他退得太快。”

    “因为灭口没成,法旨又被验出私印。”

    “再审下去,丢脸的是剑律堂。”

    许青禾靠着石案,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他不会停。”

    “他会找一个既能碰小鱼旧物,又能把魏长庚拖进来的证人。”

    林尘看向她。

    “你还能撑住吗?”

    许青禾抹去眉心血迹。

    “证火没把我烧死,就还能记账。”

    白岑把新写好的骨签推到众人面前。

    上面列着三项:伪法旨、灭口魂焰、苏婉旧账。

    每一项都足够让叶氏再出手。

    林尘把骨签拓本收好,知道下一次来的不会只是远审。

    会有人来翻供,也会有人来杀供。

    白岑没有立刻让他们离开,而是请谷中执账使在骨签上加盖狐谷旁证。

    旁证落下时,雾河旧灯分出三点火星,分别落入血账、魂焰证纸和许青禾证言符痕。

    这三点火星不能杀敌,却能防止证据被替换。

    林尘看着火星沉入纸背,真正松开半口气。

    这一回,对方再想翻手改账,就要先破白狐谷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