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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09章 内门分裂

    青云封山钟传到白狐谷时,已是后半夜。

    钟声每响一次,白狐谷雾河便震起一层细浪,像远处那座山正把所有门一层层锁死。

    白岑把最新回函放在石案上。

    回函来自青云内门,却不是同一只手写成。

    第一封要林尘交还血账,自缚回山。

    第二封要求白狐谷暂留证据,等宗主殿派人亲验。

    第三封没有署名,只写了四个字。

    别让他回。

    内门分裂。

    沈墨看完三封回函,眉心尺纹微微发暗。

    “叶氏压不住所有人了。”

    许青禾正在替顾千山换药,闻言抬头。

    “所以才封山。”

    顾千山靠在石柱边,肩头缠着厚厚药布,脸色仍白。

    “封山不是关门,是关嘴。”

    “谁在山里替你们说话,谁就出不来。”

    林尘看着第三封无名信。

    “这封不是叶氏写的。”

    沈墨问:“为何?”

    “叶氏想让我带着证据回去,然后在山门前定罪。”

    “写这封信的人,是怕我回去以后被杀。”

    白岑道:“也可能是新的饵。”

    “所以不能只听信。”

    林尘把三封回函按顺序排开,又将宗主旧令、苏婉旧账、叶怀霜霜兰香灰一一压上。

    “我们看他们怕什么。”

    第一封怕血账外流。

    第二封怕谷账被毁。

    第三封怕他本人回山。

    三封信像三面镜子,照出青云内门此刻至少分成三派。

    叶氏要定罪,宗主殿要拖验,还有一派在暗处保人。

    这本该是机会。

    可机会越大,杀局越近。

    狄承被押来时,已经没了昨日的嚣张。

    他看见三封回函,嘴唇抖了抖。

    “封山钟一响,外堂密卷会全部移入剑律堂地火阁。”

    “叶怀霜若要毁旧令底档,只需半个时辰。”

    沈墨猛地站起。

    “地火阁?”

    狄承点头。

    “所有旧案底档都在那里过火复验。”

    “过火之后,真印假印都能被写成新档。”

    许青禾冷冷道:“你现在说,是想活命?”

    “我不说也会死。”

    狄承看向顾千山肩上的伤。

    “叶怀霜已经动手,下一次黑火就不会只杀执令失败的人。”

    林尘没有全信,也没有全不信。

    他让白岑把这段供词入账,再让沈墨用铜尺印标出地火阁的位置。

    沈墨画到一半,手忽然停住。

    “地火阁旁边,就是我师兄当年死的侧门。”

    所有线又绕了回来。

    宗主旧令、沈墨师兄、苏婉旧账、叶怀霜内堂密卷,全部指向封山后的青云主峰。

    顾千山挣扎着要起身。

    “我还能走。”

    许青禾一把按住他。

    “你现在走,毒就入肺。”

    顾千山咬牙。

    “那也不能让他们烧档。”

    林尘看向白岑。

    “白狐谷有没有路能送信进封山后的青云?”

    白岑沉吟片刻。

    “有旧灯水路,但只能送物,不能送人。”

    “够了。”

    林尘取出一份拓本,分成三层封印。

    第一层白狐谷骨火,第二层沈墨铜尺印,第三层许青禾证言符痕。

    他最后在封口按下自己的血。

    血落下时,鸿蒙塔在识海里轻轻一震。

    塔影似乎想提醒他,这封证信若入青云山,会把他的位置也暴露给叶怀霜。

    林尘没有退。

    暴露不是最可怕的事。

    让地火阁把真相烧成新谎,才是最可怕的事。

    白岑把证信交给旧灯。

    灯火顺着雾河逆流而上,很快消失在山影里。

    等待回响的那段时间,账房里没有人说话。

    白狐谷的旧灯水路并不稳。

    灯能带证信穿过封山前最后一线缝隙,却也会把送信人的气息留在水纹里。

    一旦青云山内有人顺水反查,白狐谷、沈墨、许青禾和林尘的印记都会暴露。

    顾千山靠着石柱,忽然问:“若山里接信的人也是叶氏的人呢?”

    白岑道:“那证信会被烧,灯会倒流,烧回持印者手中。”

    许青禾看了一眼自己的符痕。

    “烧得死吗?”

    “看对方下多重的手。”

    林尘没有收回血印。

    他看着旧灯消失的方向,平静道。

    “若他们真敢把证信烧回来,就说明地火阁那边已经没人敢接真账。”

    “我们反而能确定,必须立刻入山。”

    沈墨点头。

    “我在证信里留了师兄暗记。”

    “只要宗主殿还有当年旧人,就会知道这不是诱饵。”

    狄承忽然低声道。

    “你们太高看旧人了。”

    “青云山上最会活的人,从来不是最清白的人。”

    顾千山笑了一声。

    “所以我们才要把账送到他们脸上。”

    “装看不见,总比真的看不见容易拆穿。”

    下一刻,封山钟忽然停了半息。

    半息之后,钟声更急。

    沈墨眼神一亮。

    “证信进山了。”

    林尘点头。

    “他们收到了。”

    顾千山忍痛笑道:“那内门会更乱。”

    “乱才有缝。”

    林尘看向青云山方向。

    “我们要从那条缝里,把真正能说话的人逼出来。”

    白岑又取来一块新骨牌。

    骨牌上只有一个刚刚从山内传回的符号。

    半枚青云主印。

    沈墨盯着那半印,呼吸微微一滞。

    “宗主殿接过了。”

    “只是接过,不代表会保你们。”

    白岑把骨牌放到林尘面前。

    “但它至少说明,叶氏还没能把宗主殿完全锁死。”

    林尘把骨牌收入袖中。

    沈墨展开青云主峰旧图,在地火阁、宗主殿侧门和归山旧道之间画出三条线。

    三条线交在一处。

    封钟台。

    许青禾看见那个位置,低声道:“封山钟响满九轮后,所有入山旧道都会先过封钟台。”

    林尘道:“那她会在那里等我们。”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正是叶怀霜的做法。

    她不怕林尘进山。

    她怕林尘带着能说话的证据进山。

    白狐谷账钟忽然低低一震。

    刚送出的证信传回最后一缕回火,回火里夹着一道被斩断的黑令。

    沈墨认出令纹,脸色骤冷。

    “叶氏已经下令,地火阁见旧案即焚。”

    顾千山撑着伤臂骂了一句。

    林尘反而平静下来。

    “那就把这道黑令也送进账里。”

    白岑点头,立刻入册。

    叶氏越急,证据越多。

    内门分裂不是他们口中的猜测,而是正在流血的事实。

    更糟的是,黑令背面还藏着一行小字。

    凡持白狐谷账入山者,以栽赃论,遇封路截杀可不问生死。

    这是一张允许叶氏借宗规杀人的空白令。

    可回函传到白狐谷,也说明内门已有弟子不肯再替这张令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