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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14章 逼宫初起

    主峰剑台前,内门诸执来得比林尘想象中更快。

    封山钟刚过九轮,剑台四周已经站满各堂执事、长老和被强行召来的内门弟子。

    叶长老立在最高处,身后挂着剑律堂清罪旗。

    旗上写着四个字。

    妖谷伪证。

    林尘走上剑台时,许多目光像剑一样压来。

    有人看他的证袋,有人看他手中的锈剑,也有人看他背后的顾千山刀鞘。

    叶长老先开口。

    “林尘勾结白狐谷,伪造宗主旧令,夜闯药堂地库,杀我内门弟子。”

    “诸位今日亲见,该如何处置?”

    沈墨上前一步。

    “药堂地库死者,死于黑火自毁。”

    “证言符可验。”

    叶长老冷声道:“你沈墨早已和他同谋,证言不可信。”

    这话落下,剑台下立刻有叶氏弟子附和。

    林尘没有急着反驳。

    他把证袋打开,先取主峰闭门令,再取药堂账页,最后取半卷血种名单。

    三份证物排开,剑台上的风都像变重了。

    “叶长老说我伪造宗主旧令,那就先验这道主峰闭门令。”

    他将闭门令抛向剑台中央。

    沈墨以铁尺照印,宗主殿外印、药堂暗号、叶氏私印依次浮出。

    叶长老袖中指节微动。

    人群里一名执律弟子突然冲出,剑指林尘。

    “伪证也敢惑众!”

    林尘没有拔剑,只侧身避开。

    那弟子剑锋落空,却故意撞向证物。

    沈墨来不及拦。

    林尘背后的刀鞘飞出,正砸在对方手腕上。

    顾千山的符线一亮,像隔空骂了一句。

    许青禾的证言符随即锁住那名弟子袖中的霜兰针。

    剑台下哗然。

    叶长老沉声道:“拿下。”

    他这句不是拿下那名弟子,而是拿下林尘。

    四面剑阵同时压来。

    林尘终于拔剑。

    但他仍没有伤人。

    归锋剑意在脚下铺开,只斩剑阵节点,将围来的四道剑光全部压回原位。

    他身上断鸿反噬骤起,肩头血痕裂开,却一步未退。

    “我可以让你们验剑。”

    林尘的声音传遍剑台。

    “但在验剑之前,先验账。”

    他将药堂账页翻开,苏婉领药记录和洗印草记录并列显现。

    不少老执事脸色变了。

    叶长老眼底杀意一闪,忽然转向高处紧闭的宗主殿。

    “宗主重伤闭关,无法亲验。”

    “此子趁宗主不能出面,才敢作乱。”

    这句话落下,剑台上的风像被人按住。

    宗主重伤不是秘密,却也绝不是叶长老能公开拿来定案的理由。

    几个中立长老交换眼神,显然第一次意识到,叶氏已经把宗主不能出殿当成了权柄。

    林尘看着叶长老。

    “宗主若不能亲验,宗主亲印的回令是谁给的?”

    叶长老道:“伪印。”

    “那就验。”

    林尘取出白狐谷传回的骨签。

    骨签一出,剑台上方的封山钟忽然低鸣。

    宗主亲印与封山钟本有同源感应,伪印不可能引钟。

    钟声虽轻,却让叶长老身后的清罪旗抖了一下。

    沈墨立刻抓住机会。

    “若此印为伪,请叶长老当众开启宗主殿旧印册。”

    “只需印边一对,真假立判。”

    叶长老没有答。

    他身侧的药堂执事却抢先开口。

    “宗主伤重,旧印册不得擅动。”

    林尘转向那人。

    “你怎么知道宗主伤重?”

    药堂执事脸色一白。

    剑台上第二个破绽出现。

    一人可以说是猜测,两人同口,就说明宗主伤势已被叶氏拿来设局。

    叶长老察觉局势偏移,忽然抬手掷出一卷旧档。

    旧档在空中展开,里面赫然写着林战当年私通北境旧营、苏婉携女潜逃的罪录。

    “你要验账,就先验你林家的账。”

    台下哗然。

    林尘终于明白,叶长老今日逼宫,不只是要压他。

    他要把林战和苏婉重新钉死,让青河旧案永远翻不了身。

    林尘伸手接住旧档。

    纸面很旧,墨却太新。

    他没有怒斥,只把旧档放到药堂账页旁边。

    “沈墨。”

    沈墨铁尺照下,两份文书的墨迹同时浮起。

    药堂账页的旧墨沉稳,旧档上的新墨却带着洗印草味。

    又是药堂。

    叶长老的逼宫,反倒把另一份假档送到了众人面前。

    林尘抬头。

    “多谢。”

    叶长老脸色阴沉。

    “谢什么?”

    “谢你急着杀我,急着替我补证。”

    剑台下终于不再只有叶氏弟子的声音。

    一位戒律堂老执事上前半步,沉声道:“叶长老,旧档若有洗印草味,须交三堂复验。”

    叶长老看向他。

    “你也要替林尘说话?”

    老执事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我替宗规说话。”

    这一句很轻,却像在剑台上劈开一条缝。

    更多弟子看向那卷旧档,也看向药堂账页。

    叶氏多年积威仍在,可证据就在眼前,谁都知道此刻退一步,青河旧案就会永远烂在宗门底下。

    沈墨忽然把铁尺插在剑台中央。

    “当年我师兄沈照死在宗主殿侧门,案卷写作走火入魔。”

    “今日若旧档可以不验,明日所有死者都可以被写成罪徒。”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发哑。

    这不是旁证。

    这是他把自己的旧伤也摆上了剑台。

    林尘看向他,忽然明白沈墨为何一定要跟进山。

    有些账隔着山门永远问不到。

    必须站到杀人者面前,才听得见他们露怯。

    剑台下的沉默越来越重。

    沉默不是退让,而是许多人第一次发现,叶氏口中的清罪,竟需要用假档和灭口来维持。

    有弟子悄悄放下剑尖。

    这一个动作很轻,却让叶长老看见了局势松动。

    他最怕的不是林尘拔剑,而是青云弟子开始自己看账。

    沈墨猛地抬头。

    宗主重伤。

    这四个字本不该由叶长老在此时说出。

    林尘也听出了破绽。

    白狐谷收到的回印明明来自宗主殿,叶长老却说宗主无法亲验。

    那么回印是谁发的?

    或者说,宗主伤势到底被谁控制?

    剑台边缘,一名药堂老仆忽然跪倒。

    他没有看叶长老,只对着林尘重重磕头。

    “苏婉夫人的药账还有半页,在宗主伤室。”

    叶长老脸色彻底变了。

    下一息,他掌心黑火化剑,直斩老仆咽喉。

    林尘剑光先至,挡下黑火。

    剑台上的清罪旗被斩成两半,旗后血种阵完整露出。

    叶长老不再装作审案。

    他要在所有人醒来前杀掉名单与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