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鸿蒙 第221章 清算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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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路钟余音还在山门间回荡,三堂封匣已经被抬入戒律堂偏殿。
林尘没有立刻离山。
临时通行牌只有一日效力,可若山内叶党外围不先钉住,他带着证据走出去,背后就会立刻被人改成逃罪。
老执事把一卷青皮名册摊在案上。
“押运令入册后,高层会审前需先清外围。”
“此册记的是近三月替叶氏调印、换账、押人的弟子和执事。”
名册很厚,落案时却轻得不正常。
林尘看了一眼。
被血种阵唤醒的弟子共有二十三人,册上只列了十七个。
少掉的六个,全都和药堂送药、停尸偏殿、旧杂役院有关。
沈墨脸色沉下去。
“有人趁封匣移交时动过清册。”
叶氏弟子站在偏殿外,隔着门槛冷冷看着他们。
为首者叫叶清栾,是叶长老身边最常跑腿的内门弟子。
他手里捧着另一卷名册,语气恭敬,眼神却没有半点敬意。
“老执事,外堂刚核过。”
“先前那卷有误,应以这卷为准。”
新册打开,少掉的不止六人。
连药堂执事纪衡的名字都被改成了“受叶氏胁迫,暂缓问责”。
顾千山伤还没好,仍从符线里骂了一声。
“暂缓?”
“他都把洗印草塞到指缝里了,还暂缓?”
叶清栾像没听见,只看林尘。
“你急着清算,是怕自己离山后没人替你说话?”
林尘没有动剑。
他把血种名单拓影压在旧册旁,又把新册上几处墨痕并排照在灯下。
“墨色很新。”
叶清栾笑了。
“刚核过,自然新。”
“可你改掉的六个名字,都是醒来后还能说话的人。”
偏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刚从血种阵里醒来的弟子被人搀着走来,脸色惨白,喉间还缠着止血符。
其中一人看见新册,忽然挣开同伴。
“我没有暂缓问责。”
他跪在地上,手指发抖。
“我愿入册。”
“我替叶氏送过药袋,袋上有赵寒尸灰。”
叶清栾的笑意终于一滞。
林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三堂封匣轻轻一推,封匣内的钟塔留影亮起,把那弟子的声音录入其中。
第二名弟子也跪了下来。
“我押过陈管事旧箱。”
“箱里有遗书,不在叶氏给出的销毁清单里。”
偏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响。
叶清栾伸手去夺新册。
沈墨铁尺一落,压住他腕骨。
“清册入三堂,不是你想换就换。”
叶清栾袖中忽然窜出一缕黑火,直烧旧册边角。
林尘这才出剑。
归锋贴案而过,不斩人,只斩火根。
黑火被一剑截断,露出火根下藏着的一枚细小私印。
叶氏私印。
老执事当众捡起私印,脸色难看。
“换册、焚册、改责,三罪俱在。”
叶清栾想退,身后那些原本沉默的弟子却没有让路。
他们刚刚看见叶长老退下,也看见叶氏清册如何撒谎。
林尘把旧册递给老执事。
“先封这六人。”
“为何先封六人?”
“他们能说话。”
这四个字让偏殿里许多人低下头。
叶氏最怕的不是死人,是活口开口。
老执事当场落印,六个名字被重新写回清算名单。
封匣一响,旧册边缘浮出一条被新墨遮过的暗线。
暗线指向药堂西库。
林尘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反而沉稳下来。
清算不是从砍下谁的头开始。
是从把被抹掉的名字一笔一笔写回来开始。
叶清栾被押下时,仍死死盯着他。
“你以为写回名字就能走出山门?”
林尘收剑入鞘。
“我没打算让你们继续替我写路。”
叶清栾脸色一白,还想开口,却被老执事一掌压住肩头。
“搜袖。”
两名戒律弟子上前,从他袖中搜出三枚细针和一张尚未盖完的临时放行条。
放行条上写着:清算未定,林尘不得携证离山。
落款处只差最后半枚叶氏私印。
围观弟子顿时炸开。
原来叶氏换册不是为了拖问责,而是要把林尘重新困回山内。
只要一日通行牌失效,北境旧驿线索就会被山外的人抢先清理。
老执事当众把放行条压在清册旁。
“此物也入册。”
叶清栾终于慌了。
“那只是备用文书。”
林尘看向他。
“备用来封谁的路?”
叶清栾答不上来。
那个先前跪地的血种弟子忽然抬头,声音沙哑。
“还有一份备用清册,在药堂西库。”
“纪衡没来得及烧。”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把叶清栾最后的狡辩斩断。
清算第一刀,不是砍在叶长老身上。
却砍断了叶氏继续改名册、封通行、杀活口的手。
偏殿外有弟子低声道:“原来他们真的一直这么写人。”
这句话很轻。
叶清栾却像被抽了一耳光,整个人僵在原地。
当天午后,三堂清算第一榜贴在偏殿外。
叶党外围十七人停职问询,六名血种弟子暂入护证名册,纪衡旧案重新开启。
围观弟子越聚越多。
有人第一次敢在叶氏弟子面前念出“青河旧案”四个字。
林尘站在人群外,肩头旧伤仍在疼。
疼得很清楚。
却不像从前那样只剩忍耐。
因为这一次,疼痛后面有名字,有证词,也有下一扇终于被迫打开的门。
药堂西库的封条,在风里轻轻发响。
林尘正要离开,那个最先开口的血种弟子忽然追上来,把一枚裂开的腰牌递到他手里。
“这是我被带去换册时藏下的。”
腰牌背面刻着六道短痕,每一道旁边都有一个被抹去的名字。
叶清栾换掉的不只是今日清册。
他早在问剑雷响起前,就准备把所有能作证的人分批调走。
老执事看完腰牌,立刻命人把偏殿四门封住。
“清算名单未定前,任何涉证弟子不得离山。”
叶氏弟子脸色难看,却无人敢再说这是林尘私怨。
因为封门的不是林尘的剑。
是他们自己藏下的腰牌和改过的名册。
这一刻,林尘才真正感到叶氏退了一步。
不是退给他。
是退给被他们压了很久的证据。
他把腰牌交还封匣时,指尖沾到一点未干的黑墨。
黑墨很凉。
像叶氏仍藏在暗处的眼睛。
林尘没有擦,只把那点墨印按在清册旁。
“也封进去。”
老执事点头。
连墨迹都入册。
叶氏再想说清册无误,就得先解释这滴还没干的心虚。
林尘没有立刻离山。
临时通行牌只有一日效力,可若山内叶党外围不先钉住,他带着证据走出去,背后就会立刻被人改成逃罪。
老执事把一卷青皮名册摊在案上。
“押运令入册后,高层会审前需先清外围。”
“此册记的是近三月替叶氏调印、换账、押人的弟子和执事。”
名册很厚,落案时却轻得不正常。
林尘看了一眼。
被血种阵唤醒的弟子共有二十三人,册上只列了十七个。
少掉的六个,全都和药堂送药、停尸偏殿、旧杂役院有关。
沈墨脸色沉下去。
“有人趁封匣移交时动过清册。”
叶氏弟子站在偏殿外,隔着门槛冷冷看着他们。
为首者叫叶清栾,是叶长老身边最常跑腿的内门弟子。
他手里捧着另一卷名册,语气恭敬,眼神却没有半点敬意。
“老执事,外堂刚核过。”
“先前那卷有误,应以这卷为准。”
新册打开,少掉的不止六人。
连药堂执事纪衡的名字都被改成了“受叶氏胁迫,暂缓问责”。
顾千山伤还没好,仍从符线里骂了一声。
“暂缓?”
“他都把洗印草塞到指缝里了,还暂缓?”
叶清栾像没听见,只看林尘。
“你急着清算,是怕自己离山后没人替你说话?”
林尘没有动剑。
他把血种名单拓影压在旧册旁,又把新册上几处墨痕并排照在灯下。
“墨色很新。”
叶清栾笑了。
“刚核过,自然新。”
“可你改掉的六个名字,都是醒来后还能说话的人。”
偏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刚从血种阵里醒来的弟子被人搀着走来,脸色惨白,喉间还缠着止血符。
其中一人看见新册,忽然挣开同伴。
“我没有暂缓问责。”
他跪在地上,手指发抖。
“我愿入册。”
“我替叶氏送过药袋,袋上有赵寒尸灰。”
叶清栾的笑意终于一滞。
林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三堂封匣轻轻一推,封匣内的钟塔留影亮起,把那弟子的声音录入其中。
第二名弟子也跪了下来。
“我押过陈管事旧箱。”
“箱里有遗书,不在叶氏给出的销毁清单里。”
偏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响。
叶清栾伸手去夺新册。
沈墨铁尺一落,压住他腕骨。
“清册入三堂,不是你想换就换。”
叶清栾袖中忽然窜出一缕黑火,直烧旧册边角。
林尘这才出剑。
归锋贴案而过,不斩人,只斩火根。
黑火被一剑截断,露出火根下藏着的一枚细小私印。
叶氏私印。
老执事当众捡起私印,脸色难看。
“换册、焚册、改责,三罪俱在。”
叶清栾想退,身后那些原本沉默的弟子却没有让路。
他们刚刚看见叶长老退下,也看见叶氏清册如何撒谎。
林尘把旧册递给老执事。
“先封这六人。”
“为何先封六人?”
“他们能说话。”
这四个字让偏殿里许多人低下头。
叶氏最怕的不是死人,是活口开口。
老执事当场落印,六个名字被重新写回清算名单。
封匣一响,旧册边缘浮出一条被新墨遮过的暗线。
暗线指向药堂西库。
林尘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反而沉稳下来。
清算不是从砍下谁的头开始。
是从把被抹掉的名字一笔一笔写回来开始。
叶清栾被押下时,仍死死盯着他。
“你以为写回名字就能走出山门?”
林尘收剑入鞘。
“我没打算让你们继续替我写路。”
叶清栾脸色一白,还想开口,却被老执事一掌压住肩头。
“搜袖。”
两名戒律弟子上前,从他袖中搜出三枚细针和一张尚未盖完的临时放行条。
放行条上写着:清算未定,林尘不得携证离山。
落款处只差最后半枚叶氏私印。
围观弟子顿时炸开。
原来叶氏换册不是为了拖问责,而是要把林尘重新困回山内。
只要一日通行牌失效,北境旧驿线索就会被山外的人抢先清理。
老执事当众把放行条压在清册旁。
“此物也入册。”
叶清栾终于慌了。
“那只是备用文书。”
林尘看向他。
“备用来封谁的路?”
叶清栾答不上来。
那个先前跪地的血种弟子忽然抬头,声音沙哑。
“还有一份备用清册,在药堂西库。”
“纪衡没来得及烧。”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把叶清栾最后的狡辩斩断。
清算第一刀,不是砍在叶长老身上。
却砍断了叶氏继续改名册、封通行、杀活口的手。
偏殿外有弟子低声道:“原来他们真的一直这么写人。”
这句话很轻。
叶清栾却像被抽了一耳光,整个人僵在原地。
当天午后,三堂清算第一榜贴在偏殿外。
叶党外围十七人停职问询,六名血种弟子暂入护证名册,纪衡旧案重新开启。
围观弟子越聚越多。
有人第一次敢在叶氏弟子面前念出“青河旧案”四个字。
林尘站在人群外,肩头旧伤仍在疼。
疼得很清楚。
却不像从前那样只剩忍耐。
因为这一次,疼痛后面有名字,有证词,也有下一扇终于被迫打开的门。
药堂西库的封条,在风里轻轻发响。
林尘正要离开,那个最先开口的血种弟子忽然追上来,把一枚裂开的腰牌递到他手里。
“这是我被带去换册时藏下的。”
腰牌背面刻着六道短痕,每一道旁边都有一个被抹去的名字。
叶清栾换掉的不只是今日清册。
他早在问剑雷响起前,就准备把所有能作证的人分批调走。
老执事看完腰牌,立刻命人把偏殿四门封住。
“清算名单未定前,任何涉证弟子不得离山。”
叶氏弟子脸色难看,却无人敢再说这是林尘私怨。
因为封门的不是林尘的剑。
是他们自己藏下的腰牌和改过的名册。
这一刻,林尘才真正感到叶氏退了一步。
不是退给他。
是退给被他们压了很久的证据。
他把腰牌交还封匣时,指尖沾到一点未干的黑墨。
黑墨很凉。
像叶氏仍藏在暗处的眼睛。
林尘没有擦,只把那点墨印按在清册旁。
“也封进去。”
老执事点头。
连墨迹都入册。
叶氏再想说清册无误,就得先解释这滴还没干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