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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27章 顾千山归来

    药峰钟响到第三声时,白狐谷方向的符线猛地绷直。

    顾千山的声音先传来。

    “让开点。”

    林尘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染血刀鞘从山道尽头飞来,砰地砸在温药室门前。

    刀鞘后面,是顾千山。

    他肩上缠着厚厚药布,脸色白得像刚从雪里挖出来,却硬是一步一步走上药峰。

    许青禾跟在他身后,眉心证火痕迹未散,眼神冷得吓人。

    沈墨皱眉。

    “你们不是守白狐谷原账?”

    顾千山咧嘴。

    “原账送到了。”

    “再不回来,你们几个又要把自己撑死。”

    他把一只骨匣扔给林尘。

    骨匣里装着白狐谷加盖的新拓本。

    拓本上不只记录苏婉旧账,还多了一行刚从谷中旧册里翻出的旁注。

    童口经青云温药室醒验后,由药峰掌印转交王朝驿使。

    日期与陈管事遗书完全吻合。

    三证咬合。

    温药室、白狐谷、陈管事遗书终于连成一条完整的转押线。

    霍南岐的名字,压在三条线交汇处。

    林尘刚把拓本收入封匣,鸿蒙塔忽然在识海中震动。

    第二层门缝开了一线。

    池底刻痕、红绳、赵寒尸灰、陈管事遗书同时在他眼前重叠,像有一段旧影要被强行拉开。

    塔灵的声音很轻。

    “半息旧影,可看童口离室。”

    林尘指尖一颤。

    那半息,或许能看见小鱼。

    顾千山却在这时咳出一口黑血。

    许青禾脸色大变,扶住他。

    “霜兰毒又反上来了。”

    林尘眼前的旧影还在拉扯。

    一边是妹妹经过此处的真相。

    一边是同伴正在眼前失血。

    他没有犹豫太久。

    “关门。”

    塔灵沉默一瞬。

    第二层门缝合拢。

    林尘把掌心按在顾千山肩头,没有用塔力拔毒,只以剑意护住毒针旧伤旁的经脉。

    许青禾立刻接手,以证火烧去反窜的黑毒。

    顾千山疼得额角青筋暴起,还不忘骂。

    “别一副送终脸,我还能骂。”

    林尘松了一口气。

    “能骂就闭嘴省力。”

    顾千山瞪他。

    “没良心。”

    这一点短暂的斗嘴,让温药室前凝住的杀气松了一线。

    可下一刻,药峰钟第四声响起。

    霍南岐带着药峰执事走来。

    他面容清瘦,鬓角染霜,看上去不像掌管血眠阵的人,更像一个常年救人的老医修。

    他先看顾千山肩伤,再看林尘手中封匣。

    “伤者未愈,证火不稳,血种弟子神志未清。”

    “你们拿这些东西问罪一峰之主,不觉得太急?”

    老执事沉声道:“霍峰主,温药室墙上有你的掌印。”

    霍南岐叹了口气。

    “药峰掌印可借,可盗,可伪。”

    “林尘身边既有白狐谷妖火,又有来历不明的锈剑,谁能保证不是他们布局反咬?”

    话音一落,药峰弟子纷纷拔剑。

    林尘没有拔剑。

    顾千山却笑了。

    “老东西,你说得真巧。”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染血药瓶。

    “我来路上,刚抓到一个替你送药的。”

    “瓶口还热。”

    药瓶落地,瓶身印记在证火里亮起。

    霍南岐掌印。

    许青禾随即展开白狐谷拓本。

    沈墨压下陈管事遗书。

    三证同时亮起。

    霍南岐脸上的温和终于裂开。

    林尘看着他。

    “你可以说一件证物是假。”

    他把封匣向前推了一寸。

    “三件一起假,就请你当着三堂、白狐谷和醒来的血种弟子再说一遍。”

    药峰山道上,没人再替霍南岐附和。

    风吹过温药室门槛,带起一股陈年药味。

    林尘知道,真正清算的时候到了。

    霍南岐的视线从封匣扫到顾千山肩上,忽然轻轻叹息。

    “年轻人总以为真相只要拿出来,就能赢。”

    他抬起手,身后药峰弟子立刻抬来一口小炉。

    炉上没有火,却有白雾。

    白雾散开时,雾中浮出许多药峰弟子受伤求药的影子。

    “这些年,谁救了他们?”

    霍南岐声音不高,却能传遍山道。

    “林尘能救吗?”

    “白狐谷能救吗?”

    “一个血种弟子说几句话,你们就要毁掉药峰?”

    药峰弟子们沉默了。

    这一招比方才更狠。

    他把自己的罪藏在药峰功劳后面,让所有受过药峰恩惠的人不敢再往前看。

    林尘没有和他争功。

    他走到那口小炉前,忽然问梁叙。

    “这炉你见过吗?”

    梁叙脸色惨白地点头。

    “见过。”

    “童口醒验后,忘声散就在这种炉里温着。”

    林尘抬剑。

    霍南岐眼神一冷。

    “你敢毁救命炉?”

    “若是救命炉,毁了我赔。”

    林尘剑锋落下。

    小炉裂开,白雾尽散,炉底滚出一枚细小骨牌。

    骨牌上刻着三个字。

    林小鱼。

    山道上的沉默彻底碎了。

    霍南岐用来立功的炉,炉底藏着童口骨牌。

    林尘拾起骨牌,掌心被烫出红痕。

    他声音很轻,却压过满山风声。

    “现在,谁还说这是救命炉?”

    药峰弟子无人回答。

    霍南岐的白雾还想重新聚拢,却被林尘掌心的骨牌压得散开。

    顾千山撑着刀站起来,肩头药布又渗出血。

    “老东西,我在白狐谷路上抓到的送药人,还说了一句话。”

    霍南岐眼神骤冷。

    顾千山却不看他,只把一截沾血的袖管丢到地上。

    袖管里缝着药峰密令。

    密令写得很短。

    若顾千山回山,先杀其伤,再污其证。

    许青禾抬手,证火把密令照得清清楚楚。

    山道上的药峰弟子终于再也站不稳。

    他们刚才还因霍南岐救人的说辞迟疑,可这道密令说明,峰主连救回原账的人也要杀。

    林尘把骨牌和密令一起交给老执事。

    “一件是孩子,一件是同门。”

    他看向霍南岐。

    “你用哪件解释药峰仁心?”

    霍南岐第一次没有立刻说话。

    他那张温和的脸终于彻底冷了下去。

    林尘知道,伪装碎了。

    接下来才是峰主真正的手段。

    霍南岐身后,一名药峰执事悄悄后退。

    顾千山眼皮都没抬,刀鞘已经飞了出去。

    砰。

    那执事被砸回原地,怀里滚出半袋忘声散。

    顾千山咳着笑。

    “还想补药?”

    “你们药峰是不是只会让人闭嘴?”

    药峰弟子的迟疑又少了一分。

    林尘顺势把忘声散也压入封匣。

    这半袋忘声散,直接拆穿了霍南岐所谓“救治血种弟子”的说法。

    药峰仁名再厚,也遮不住他亲手抹去的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