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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66章 守山第一剑

    失去神智的军士一刀斩向录事。

    林尘踏出护山阵,以普通军刀截住黑刃。

    两刀相撞。

    他没有反斩军士的脖颈。

    刀锋一沉,只割断对方胸甲内侧的铜扣。

    铜扣落地时,竟拖出一缕细长血丝。

    血丝另一端连着山路上的吞印桩。

    军士眼底的血光随之一暗。

    韩阙立即看出关键。

    “血种不全在人体内。”

    林尘点头。

    “罗骁让他们喝下麻脉草,再借搬桩把血气引进甲扣。”

    “铃声一起,甲就是锁。”

    若方才一剑杀人,真正控刀的血线仍在。

    下一个穿上黑甲的人,还会变成新的傀儡。

    这才是守山要出的第一剑。

    斩锁,不斩被锁的人。

    韩阙抬枪将那名军士压倒,亲手扯开他的胸甲。

    甲内共有七枚铜扣。

    被林尘斩断的只是第一枚。

    剩下六枚正在依次发红。

    山路另外六处也传来兵刃碰撞。

    十几名染纹军士已经开始攻击同袍。

    有人想强行卸甲,却刚碰到甲带便被血光弹开。

    还有人拔出军弩,对准了青云山门。

    只要第一支箭射出,刚升起的止战旗便会被鲜血压下去。

    罗骁要的不是杀几个军士。

    是逼镇山营与青云山重新开战。

    “全军不得放箭!”

    韩阙连下三令。

    “未染纹者三人一组,只锁兵刃,不伤性命。”

    “各营报出搬过围桩的人数。”

    军中报数很快传回。

    七路各有七人。

    共四十九人。

    名册很快摊在共同案卷旁。

    四十九人来自七个不同营,修为、军龄和籍贯都不相同。

    若只是搬桩时意外染血,不会恰好每路七人,也不会平均分散到所有营。

    罗骁选中的不是最弱者。

    其中有弩手、盾手、录事和传令兵。

    一旦同时失控,他们能在最短时间内割断军阵的眼、耳与号令。

    这是一场提前排好的军中围杀。

    韩阙让百夫长逐人核名,不许把尚未发作的人写成叛军。

    林尘也命山门留影避开军士面孔,只记录甲扣、血线与救治过程。

    在血种尚未查清前,保护受害者身份同样是证据规则的一部分。

    先前发作的只是最靠近吞印桩的一批。

    其余人的甲扣也在变热。

    许青禾先拿一副无人穿戴的旧甲试验。

    黑铃响到第四声,七枚铜扣中只有护心镜下方一枚主动吐出血丝。

    第五声后,其余六枚才会同时锁紧。

    这证明梁叙记住的停顿并非痛觉错乱。

    敌人为了让血种反复使用,确实给甲扣留了一息回收空隙。

    那一息原本是控制者保护血线的退路。

    如今成了众人破锁救人的机会。

    许青禾带着药峰弟子出阵,却没有立刻给人灌药。

    血线仍连着围桩,强行催血只会让种子更快入心。

    “先静铃,再断扣,最后稳脉。”

    她把顺序写在七面白布上。

    封长隋则命录事将救治规则同时记入军、宗两卷。

    若救人途中出现伤亡,谁在何时做了什么,都能回查。

    山门内忽然有人喊住林尘。

    梁叙从药峰伤营走了出来。

    他曾是叶氏控制的血种弟子,锁骨下还留着破种后的裂印。

    “铃声每七响一转。”

    “第四响时,血种会从心口退回甲扣半寸。”

    “那是断线最安全的时候。”

    许青禾拦住他。

    “你不能用自己的旧印替他们引血。”

    “我不是来当饵。”

    梁叙把自己过去记录的七响脉图递出。

    “我只教你们,疼到哪一声最想杀人。”

    血种受害者不再被摆成消耗品。

    他可以凭活下来的经验救人,也有权拒绝再次承受血术。

    林尘接过脉图。

    韩阙却盯着七条山路。

    第四响只有一瞬。

    一人救不了四十九人。

    林尘把军刀插在中立线。

    “我做第一处。”

    “军中选七名最稳的刀手,看清我斩哪里。”

    顾千山冷声道。

    “宗门也出七人。”

    程砚当即分派七峰。

    每一路由一名军中刀手、一名宗门弟子和一名药师协同。

    一人锁兵刃,一人断甲扣,一人稳心脉。

    谁都不必独自做完所有事。

    一名军中校尉仍不放心。

    “若染纹者冲向帅帐,难道也不能杀?”

    问剑殿也有长老主张先封山,免得四十九人一起扑门。

    韩阙与程砚没有回避分歧。

    两人共同划出一道红线。

    越过红线且无法制伏者,才准击断持械手臂;在此之前,所有兵刃只能用背,所有剑只能斩甲。

    军纪与宗规第一次写在同一张临战令上。

    谁借混乱滥杀,都要在事后面对两边追责。

    第一轮铃声从罗骁囚车下传出。

    一响。

    血纹上肩。

    二响。

    军士咬破嘴唇。

    三响。

    他猛地挣开韩阙枪杆。

    第四响到来前,林尘仍没有催动元种。

    新生元种的暗红裂痕尚未稳住。

    这一刀只用林战教过他的基础卸甲式。

    铃声落下。

    军刀从胸甲与护心镜之间滑过。

    六枚铜扣同时离甲,却没有割破军士皮肤。

    许青禾一针封脉。

    韩阙用枪尾震碎落地血丝。

    军士剧烈喘息片刻,眼中终于恢复清明。

    封长隋没有立刻让他作长篇口供。

    只问了三个不会加重伤势的问题。

    谁发的避瘴汤,谁让他搬桩,谁检查过胸甲。

    军士给出的三个人名全指向罗骁亲兵,却与另外两名军士早先的回答相互独立。

    第一名活口救回来,第一组证言也随之落卷。

    林尘斩断的不是一条可以随时替换的命。

    是幕后之人预先写好的“青云山先杀军士”。

    这一剑没有带来境界突破。

    却同时保住军士、口供和两方止战的最后一道理由。

    军宗双方都无法再用一具尸体替自己编故事。

    “将军……”

    “先躺着。”

    韩阙抬头厉喝。

    “七路照做!”

    第二轮铃声响起。

    十四柄刀同时出鞘。

    山门前没有冲锋的喊杀。

    只有军令、药师报数和铜扣坠地的密响。

    第一批七名军士全部被救下。

    没有一人死亡。

    吞印桩却像被激怒般裂开。

    更多血光从山石下钻出,越过黑甲,开始寻找剩余四十二名搬桩者。

    罗骁在囚车里抬起头,嘴角全是血。

    “第一剑救得了七个。”

    “下一剑呢?”

    七条山路同时亮红。

    真正的血种暴起,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