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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67章 血种暴起

    四十二名军士同时抱住头。

    他们没有立刻拔刀。

    先前七人的获救,让各营提前锁住了兵刃。

    可血种找不到刀,便开始撕扯宿主经脉。

    黑甲下传出压抑的惨叫。

    几名军士求韩阙杀了自己。

    “闭嘴。”

    韩阙将帅印扔给录事。

    “镇山营没有拿自己人止痛的军令。”

    林尘看向山门。

    护山阵内也亮起六处旧血印。

    那是曾被叶氏种血、尚在药峰休养的弟子。

    围桩要把军中与宗门的旧伤一起点燃。

    青云山若闭门,黑甲会死在阵外。

    镇山营若强攻,宗门弟子也会被血种逼疯。

    最后留下的军报只会写一句。

    双方互相残杀。

    一名染纹弩手忽然挣脱束带。

    他没有瞄准任何人,只把弩机对着天空扣下。

    箭尾却连着围桩血丝。

    只要箭飞过护山阵线,血丝便会在留影里伪造成青云山阵光先行反击。

    顾千山以刀背将箭拍进空地。

    沈墨连箭、血丝与弩手失神的眼睛一同封入留影。

    敌人连第一支箭从哪里飞出,都已经替双方安排好。

    这场危机若只靠杀得更快,最终只会替栽赃补全证据。

    林尘识海中的鸿蒙塔忽然开了一线门影。

    塔内传来强烈吞力。

    只要放开元种,塔影或许能把七路血气一起吸走。

    代价同样清楚。

    四十九人的心脉已与血线相缠。

    塔能吞血,也可能把他们仅剩的生机一并扯断。

    更会让白衣替身背后的操纵者确认鸿蒙塔就在他身上。

    林尘将门影压了回去。

    “不是所有能快点结束的办法,都叫救人。”

    他没有因为拒绝塔力便停在原地。

    空甲试验已经证明铃声控制铜扣。

    七路血线又证明围桩负责传递。

    如今只缺同时向七路发令的源头。

    沈墨把三种声纹分开倒放。

    罗骁黑铃只能催动囚车附近一丈。

    听命钉只对替身生效。

    唯有第三段低震,在每一条血线上都留下同样回音。

    他们不是凭塔指出帅旗。

    是逐一排除了两个不可能的铃源。

    一名副校尉挡到帅旗前。

    “帅旗代表主将,谁敢当众毁旗,便是乱军。”

    韩阙摘下自己的主将盔,放到共同案卷旁。

    “若旗里什么都没有,我以擅毁军旗受审。”

    “若里面有母铃,今日护旗才是乱军。”

    副校尉仍想先放火烧旗,免得血线继续压迫同袍。

    林尘以军刀拦住火把。

    烧旗确实可能让铃停下,也会烧掉谁换旗、如何控血的证据。

    他们改用三面盾将旗杆夹住,在旗底铺开封证布。

    即使破旗时母铃炸裂,碎片也不会落进人群或被暗手抢走。

    韩阙愿意押上军职,林尘就负责让这场反制不变成一次鲁莽豪赌。

    两边尚未完全互信,却能用可追责的办法共同逼近真相。

    真正被压下去的,是幕后之人安排好的第一场自相残杀。

    他让沈墨把罗骁黑铃、听命钉声纹与七响脉图叠在一起。

    三种铃纹的起伏不同。

    每到第四响,却会同时朝一个方向收束。

    不是囚车。

    不是白车。

    是镇山营帅旗。

    韩阙骤然回头。

    帅旗自围山起便立在军阵中央。

    任何军士都能看见,却没人会怀疑代表主将的旗。

    旗杆是出营前最后一夜换过的。

    军械记录写着旧杆受潮开裂,罗骁亲自送来新杆。

    “落旗!”

    韩阙厉喝。

    两名亲兵刚碰到旗绳,四名染纹军士便扑了过去。

    他们宁可撞断自己的骨头,也要护住帅旗。

    母铃就在旗杆里。

    顾千山从左侧破开人群。

    他每一刀都用刀背,只撞兵器,不碰身体。

    程砚转动护山外环,将冲向帅旗的军士分隔到七块空地。

    林尘借阵光掩护靠近旗杆。

    母铃察觉危险,铃声骤然加快。

    第四响消失了。

    七响脉图变成没有停顿的乱音。

    许青禾喊道。

    “不能再按旧法断扣!”

    林尘停刀。

    敌人改变节奏,就是在等他照着上一轮经验误伤军士。

    梁叙闭眼听了两息。

    “乱音是假的。”

    “真正的母铃每次催血前,旗杆会先震一下。”

    人的耳朵会被铃声骗。

    落在地面的旗影不会。

    林尘不再数声音,只盯着旗影。

    第一次震动。

    血纹上颈。

    第二次震动。

    四名护旗军士同时抬刀。

    第三次震动到来前,韩阙从正面一枪钉穿帅旗。

    旗面倒下,所有护旗者下意识去接。

    林尘没有斩人。

    军刀贴着枪杆切进裂口,把藏在旗心的黑色圆铃挑了出来。

    圆铃只有拇指大。

    表面却刻着四十九道细槽。

    正好对应四十九名搬桩军士。

    每道细槽里都压着一粒甲扣铜屑。

    军械簿可以反查铜屑来自哪一副甲。

    母铃与四十九人之间不是临时感应。

    罗骁在出营前便逐甲取屑,把每个宿主提前登记进铃阵。

    韩阙命亲兵当场拓下全部槽纹。

    即使黑铃下一刻被毁,四十九条对应关系也已经成为独立证据。

    一次针对本军的围杀准备,被完整钉在帅旗倒下的位置。

    沈墨以封证钉锁住圆铃。

    许青禾将冻墨药液浇上铃口。

    铃声瞬间变哑。

    四十二名军士身上的血线一起松动。

    七路协同队立即开始断扣、封脉。

    局面刚刚缓下,圆铃内部却自行燃起黑火。

    操纵者要毁母铃。

    鸿蒙塔再次震动,仿佛可以隔空吞掉火焰。

    林尘仍未借塔。

    他把黑铃连同封证钉一起踢进药峰寒泉桶。

    沈墨封住桶口。

    韩阙则用镇军护腕压住铃身,任黑火灼穿护腕也不松手。

    军、宗共同保下这件证物。

    黑火熄灭后,圆铃外壳剥落。

    内芯不是普通玄铁。

    是一粒带着深渊寒气的黑砂。

    顾千山认出了气息。

    “黑渊砂。”

    九年前,林尘坠入黑渊时,也曾在崖底见过这种不沾血的黑砂。

    他没有说出塔影。

    只让沈墨记录材质。

    黑渊与北侧旧巡边驿道,第一次被同一件证物连在一起。

    圆铃被封,血种却没有完全停下。

    七根吞印桩同时崩出第二层暗纹。

    那六名在山内休养的血种弟子突然撞开药峰门窗。

    其中一人的手已经按上护山阵眼。

    母铃只是明线。

    真正埋在青云山旧血路里的第二道控制,已经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