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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17章 城下十招

    卫桓第一枪刺的不是林尘。

    枪尖落在城线左侧,寒脉阵陡然鼓起,把林尘推向右边的暗纹。

    那里埋着一块泄力石。

    脚踩上去,阵力便会反灌进城内病户。

    林尘横过剑鞘,借枪风后退半步。

    鞋尖停在暗纹之前。

    第二枪扫膝,第三枪压肩。

    他只守不还,剑鞘每次与枪身相触,耳中都会多一声城墙深处的回响。

    城下不是七处泄力石。

    还有两处被新砖封住。

    围观者只看见林尘连退三次,城头守卒却渐渐挺直了背。

    他们熟悉卫桓的枪。

    前三招能逼退凝元修士,已经足够证明城线不是摆设。

    “第四招!”

    卫桓旋枪下砸。

    林尘忽然改变方向,主动踩向第一块泄力石。

    寒光即将灌下时,顾千山把大刀插进石旁旧槽。

    刀面震鸣,阵力被引入空雪地。

    第五招,第二块石由脱控骑卒接管。

    第六招落下,两个曾参与押运的驿卒合力转开废阀。

    卫桓没有停手。

    他若此刻放水,城里人不会相信这十招真验过林尘。

    第七枪直刺心口,枪尾却暗暗带向新砖。

    林尘看懂了。

    他没有揭穿卫桓,而是顺势退到砖前,左手短刃贴地一挑。

    冻土裂开,露出第八处私接寒纹。

    人群一片哗然。

    这条纹不通城墙,直通军仓。

    卫桓眼中怒意不再是假。

    “军仓何时接了城门阵?”

    城头仓吏转身便跑,被复籍骑卒堵在阶下。

    第八招仍要继续。

    卫桓将枪势提到最高,七处正规寒纹一同压向林尘。

    林尘不碰私纹,只以剑鞘沿枪脊滑行,把枪尖引出阵眼。

    他肩头旧伤裂开,血透过衣料。

    卫桓看见,却没有收力。

    “守城之人不会因为你有伤少出一枪。”

    “该如此。”

    林尘左肩抵住枪杆,向前送出一步。

    第九招,两人已交换位置。

    卫桓站到阵外,林尘站在城线以内。

    可规则要十招结束才算越线。

    仓吏忽然在城头扳下暗杆。

    第八、第九两条私纹同时爆亮,所有阵力都朝验脉棚抽去。

    小鱼没有让孩子撤离。

    她让三棚各自抬起验脉灯,用六十三道活脉反照私纹。

    活着的人不是阵材,脉光只照路,不给阵力。

    流民沿光找出埋在脚下的七枚抽脉钉,一枚枚拔起。

    城阵没有因此熄灭。

    正规寒纹的光反而更稳。

    卫桓举枪发起第十招。

    这一枪不再借阵,只是守将本身的枪。

    林尘终于抬起左手短刃。

    刃口贴住枪脊,从枪尖一路滑到枪尾。

    没有火星,也没有灵力对轰。

    卫桓每一次变力都被提前半寸带开。

    两人同时越过城线。

    卫桓回身时,短刃停在他喉前三寸。

    断鸿始终未曾出鞘。

    城墙上的暖灯一盏未灭。

    十招已尽。

    卫桓把长枪倒插进地面。

    “开临时会审门。”

    副将迟疑。

    “裴城主有令——”

    “我收到的令,只准死名进军仓,不准活人入城。”

    卫桓抬手指向三座验脉棚。

    “现在他们活着,我要先审下令的人。”

    一扇仅容两人并行的侧门缓缓开启。

    林尘没有率众涌入。

    陶问先验门印,沈墨登记入城者,药童则留在三棚等待各自家属认领。

    赢下十招,不等于所有人都自动获得清白。

    卫桓也摘下都尉腰牌交给封长隋。

    “我此前扣过九名送药人,军仓说他们疫亡。”

    “若人在地下,这份罪我认。”

    军仓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沈墨的活脉盘上,二十九道微光同时向下坠了一层。

    有人正把第四驿的孩子沉入仓底。

    侧门开启的瞬间,没有人欢呼。

    那二十九道微光落得太快,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进地底。

    小鱼先分辨出方向。

    “不是地牢,是军仓。”

    北望军仓在城门西北,粮道与城基相连。若孩子被沉进仓底,对方既能借城防寒纹抽脉,也能拿粮仓塌城做要挟。

    卫桓脸色铁青,回身喝令开道。

    几名守卒刚要动,腰间铜扣同时亮起蓝光。

    他们的眼神一空,手却握向刀柄。

    韩震骑队身上的寒扣,在城内也有同源主扣。

    顾千山一步挡到最前,刀背横拍,先把刀鞘拍落,没有伤人。

    “自己人,先卸兵器!”

    林尘没有让复核队硬冲。

    他把十招中拓下的两条私纹图交给陶问,又指向侧门外的流民。

    “你们不用跟进去。”

    “只要留在这里,看住门、榜和三座验脉棚。”

    送衣妇人抱着孩子,第一个站到封榜下。

    更多人随后围成半圈。

    他们仍怕城主府,却已经知道榜上写的死人会呼吸,会发抖,会喊娘。

    这就够了。

    林尘一行入城时,卫桓没有走宽阔将道,而是带他们穿过运粮侧巷。

    巷口泥水里有新鲜盐霜。

    许青禾蹲下嗅了嗅。

    “寒脉囊用过的盐。”

    “刚运走。”

    霜尾沿墙梁窜出,白尾在风里一摆,朝军仓方向低吼。

    小鱼把木剑横在掌心,轻轻敲出两短一长。

    城门外,刚获救的孩子们也跟着敲响药碗。

    远远回声穿过街巷,像替仓底的人报数。

    林尘用布重新缠住右肩。

    顾千山看着他袖口的血,皱眉道:“十招刚完,又赶下一场?”

    “下一场不是比输赢。”

    林尘望向尽头那座半闭的高门。

    “是抢时间。”

    沈墨把第十招留影封入铁筒,另取一枚空盘。

    “从现在起,军仓每一处响动重新计时。”

    北望军仓的门缝里溢出米香,也溢出被米香盖住的药腥。

    二十九道活脉光又沉了一寸。

    林尘抬手抵住将要合死的仓门。

    “开仓。”

    门后的铁锁没有立刻断开。

    三道锁舌同时咬住门轴,像早就等着他们赶到这一刻。

    卫桓把都尉腰牌按进门侧旧槽。

    旧槽亮了一下,又被更深处的蓝光压灭。

    “军仓主事改过门权。”

    沈墨贴近门缝,听见里面有车轮碾过木板的声音。

    “他们还在转移寒盐。”

    顾千山没有再等命令,刀背猛撞门轴。

    第一下,铁门只裂开一指。

    第二下,米香从缝里涌出。

    第三下,药腥压过米香。

    小鱼把木剑插进缝中,药槽里的解扣液顺着锁舌流下。

    林尘左手抵门,右肩旧伤再次渗血。

    “再一息。”

    铁锁终于发出一声闷响。

    高门向内开去。

    门内的埋伏与压迫同时逼近,截杀的危机终于露出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