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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29章 北门妖潮

    半刻停箭,足以让兽潮冲进北望。

    不停,所有带血契刺的妖兽都会死在城下。

    豪族家主当场反对交涉。

    裴府传令卒趁机敲响半面战鼓。鼓点与血契母刺同频,城下妖兽再次躁动,豪族席中立刻有人指着赤痕高喊欺诈。

    封长隋没有争论,带旧军卒拆开战鼓。

    鼓皮内侧不是妖纹,而是掌灯署转契环同批铜线。裴嵘一面催动妖兽,一面用它们的反应证明妖族不可信。

    战鼓被抬到城镜前,反对停箭的家主也不再替裴府发声。

    “一头会说话的狼,就想骗开弩阵?”

    赤背狼妖没有辩解,只把断刺吐在雪上,后退百丈。

    它还让身后仍清醒的狼群全部伏下,露出颈后血刺。若这是诱敌,等于先把最脆弱处交给人族弩手。

    卫桓只停正面弩阵,两翼弩机仍上弦。半刻不是信任,而是一段双方都能撤回的试验。

    霜尾站到城垛最高处。

    “白狐谷为交涉担保。”

    林小鱼抬眼看它。

    “担保是立场,不是证据。”

    她与许青禾下到缺口,从三头倒地妖兽颈后各取一滴黑血。三滴血碰到转契环,同时向城外驱兽台方向拉成长线。

    许青禾又取守军在北望旧战中保存的一枚血刺残片。四份样本同向,且都在裴府战鼓响起时升温。

    证据证明控制同源,却不能保证赤痕没有别的目的。

    霜尾因此只担保它会按约领路,不担保妖群此后所有行为。小鱼把这句话原样记进城镜,没有为了促成交涉抹掉边界。

    同源母刺得到验证。

    卫桓同意停正面弩阵,却保留两侧钩索。妖兽若继续冲城,守军仍会还击。

    林尘带顾千山、小鱼出城,霜尾作为独立见证随行。

    卫桓要求带一队弩手,林尘拒绝的不是人,而是弩机容易再次被战鼓铜线接管。最终十二名持盾军士跟出城缺,每面盾都由军士自己控制,不连任何城防阵。

    赤痕也只带两头尚能清醒的狼妖。

    两边人数、武器和退路在城镜前说清,谁临时增援,交涉立即终止。

    赤痕——狼妖报出自己的名字——没有领他们走安全路。兽群已被血契搅乱,哪里都不安全。

    顾千山挡开两头失控熊妖,小鱼沿雪面撒出显脉粉。粉末被母刺牵引,在乱蹄间显出三条暗红线。

    三条线中有一条故意绕向妖群腹地。

    赤痕刚要追,小鱼先把一枚空药瓶滚过去。瓶身碰线便炸成黑雾,那是驱兽台布下的反追陷阱,专杀试图寻找母刺的清醒妖兽。

    真正两线在假坟前交汇,却分别接入不同铁层。林尘负责听空接,小鱼辨药路,赤痕则凭族群血息指出哪一层连着活兽。

    少一方,母刺都无法在不伤妖群的情况下拆开。

    驱兽台藏在一座假坟下。

    三层黑铁外壳分别连接城内转契环、妖兽血刺和地下寒油。

    林尘刚稳固的三缕凝元剑气再次分出。

    第一缕切开城内牵线。

    北望战鼓同时哑掉,城头所有人都看见铜线从裴府方向绷断。

    第二缕落下前,假坟中射出三枚灭证钉。顾千山以刀面挡下两枚,第三枚被持盾军士接住。盾面立刻腐黑,钉中药力与城内静息脂同源。

    第二缕避开妖血脉络,剥掉中层铁皮。

    第三缕从寒油导管旁擦过,只断阀,不燃油。

    三缕剑气各自停在该停的位置,没有把整座驱兽台轰成无法核验的碎坑。

    林尘将最后核心让开时,城头有人不解。赤痕若临阵反悔,人族已经没有第四缕剑气补救。

    他只把断鸿横在寒油阀前。

    能否解除妖族血契由赤痕选择,能否让选择伤及北望,则仍由他守住。

    核心母刺暴露出来。

    赤痕扑上去时,林尘没有抢最后一剑。

    血契属于妖群,也必须由仍清醒的妖兽决定是否咬断。

    赤痕一口咬住母刺。

    尖刺倒钩撕开它的口腔,血沿雪地流下。更多恢复片刻神智的妖兽围来,轮流咬住不同倒钩。

    最先恢复的青角犀没有扑向城墙,而用独角顶住母刺底座。先前被引过旧马巷的数十头妖兽也陆续赶到,它们身上没有火伤,仍保留最后一分力气。

    守缺时少杀的一头,此刻都成了破契的一份力量。

    咔嚓声接连响起。

    母刺碎裂。

    血契反噬沿三条暗线回卷。

    假坟下三名术士想割断手腕逃开,赤痕没有咬死他们,只带狼群压住四肢。人族持盾军士随后封住药囊,双方在城镜下共同把活口拖出地洞。

    其中一名术士正是裴府失踪的掌灯副使。

    数千妖兽同时停步,有的当场倒下,有的茫然看着已经冲破的城墙。

    人族守军没有放下兵器。

    妖兽也没有被一句受控就免去曾经造成的死伤。

    北门军士认出两头妖兽曾在旧战中杀过同袍,手指仍扣在弩机上。赤痕也认出城头一面旗属于焚过狼族巢穴的旧军。

    双方没有在今夜清算这些账。

    卫桓把旧战另立案号,赤痕则留下族名与可查地点。停箭半刻只解决眼前母刺,不替过去强行和解。

    赤痕退到弩程外,承诺族群留在雪原等待边境共同审查。

    唯有数十头还能行动的妖兽转向驱兽台,把三名术士从地洞里拖了出来。

    术士衣袍内侧全是国师府掌灯署编号。

    裴嵘散出的通妖告示刚贴到一半,城镜上已经映出人族验血、白狐担保、妖族咬刺和术士落网的全过程。

    他想让双方互相杀尽,最后却让两边共同留下了活口。

    城镜前,那张通妖告示被百姓当场撕下。

    北门风塔终于全部接通。

    杜见山在城头高喊:“民脉已离炉!”

    欢呼尚未出口,七座风塔同时倒转。

    裴嵘把城主印插入灯楼暗阵,点燃仍残留在活炉里的静息脂。

    地底传来沉闷爆响。

    他不是要守城。

    他要把活炉、军仓罪证和全城见证者一起烧掉。

    林尘看向赤痕。

    “北门巨石,能搬吗?”

    赤痕吐掉口中碎刺。

    “我们不进人族军阵。”

    “但石头可以。”

    兽群转向城缺,人与妖第一次不是为了彼此厮杀而同时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