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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41章 破境余伤

    林尘醒来时,右臂像埋着九根烧红铁丝。

    他下意识想撑床坐起,右肩刚动,九道裂线便同时抽紧。视野黑了一瞬,识海里的剑形元种也跟着晃动。

    小鱼把药碗重重放回桌面。

    “再动一次,我就让许师姐把你绑三天。”

    屋外人声嘈杂。北望刚拿下闻岐,城中本应在清点损失,药房门前却挤满了要看林尘是否“吞泉成魔”的人。

    有人是担心,有人带着质疑,也有人专等他伤重,准备抢回剑井公管印。

    林尘没有让守卒清场。

    “伤册挂出去。”

    许青禾先检查他的意识,确认这句话不是高热中的胡言,才将昨夜记录逐项写清:右臂剑脉九裂,元种初稳,九丝剑气暂空;三日内禁用兵刃催气,七日内不得开启鸿蒙塔。

    她还把取泉量写在最后。

    不足整眼剑泉的百分之一。

    小鱼没有挡在门口与人争吵,只把三十六名工匠的救治位置公开,让愿意作证者自行登记。

    许青禾把伤册挂在药房门外:凝元中期初成,剑脉九裂,三日禁剑,七日禁塔。

    这不是向敌人示弱,而是让所有人知道破境代价,堵住“吞城晋升”的谣言。

    闻岐余党已经剪出假留影。画面里,林尘站在剑泉中央,三十六名工匠倒在四周,像是被他抽干脉息。

    假影在城中茶棚传得极快。

    画面没有明显伪造痕迹,甚至保留了林尘肩头裂伤与闻岐落井的真实声响。剪影者只拿走中间四十息,再把工匠昏迷的前半段接到林尘取余泉的后半段。

    真假混在一起,比凭空造假更容易让人相信。

    谢怀川提出由王使出面澄清。小鱼拒绝把事实押在一个官员的声望上,也没让林尘带伤接受围问。

    三十六张空白证纸被分别送到工匠床边。每个人只写自己看见、听见和失去意识的时点,不讨论别人应该怎么说。

    最早昏迷的工匠只记得闻岐抽泉,之后全是空白。

    第十七人看见林尘打碎灵石,却不知道碎片去了哪里。

    最后醒着的四人能确认脉息先回体,林尘才接触泉面。

    这些证词不能拼出完全相同的英雄故事,却能把被剪掉的四十息从不同角度补回来。

    小鱼没有替兄长讲一套完美故事。

    她请三十六名工匠按各自记忆分开陈述。有人昏迷早,不知道后半段;有人只看见空灵石碎裂;还有人记得自己的脉息先回身,林尘才取余泉。

    证词有差异,却都不支持吞城。

    沈墨把三十六份原述按清醒时段排开,任何重叠处至少需要两人互证,空白处就明确留白。许青禾的救治脉图与井口城镜只作外部校准,不替工匠补记忆。

    当假留影再次播放,围观者很快发现一个破绽:画面里工匠倒地后,手腕脉光已经由外向内回流。若是林尘在抽取,方向应当相反。

    茶棚老板亲手把假影从墙上揭下,却没有烧掉。

    “留着。谁送来的,也得查。”

    追查沿着影纸背面的油印,指向闻岐在城中的四处旧联络点。

    余党见舆论没有反转,便把目标转向药房。

    夜里,四名余党从药房屋顶潜入,想趁林尘不能出剑夺走剑井公管印。

    药房没有重兵把守。

    公管印也没有放在林尘枕边,而是拆成军府、议灯会和工匠三枚副印,任何一枚单独取走都无法开启剑井。

    余党不知道这一点。

    第一人用迷烟封住前门,第二人从药材滑道潜入,另外两人伏在屋脊等接应。他们刻意绕开顾千山所在侧院,认定伤房里只有不能拔剑的林尘与药师。

    林尘听见瓦面轻响,没有起身。

    九丝剑气无法再出手杀敌,却能各留一缕微弱感应。他白日便在门槛、窗台、药柜和床后刻下九条预警线,线本身不伤人,只将触碰位置传到不同守卫手中。

    第三线先响。

    顾千山没有冲正门,刀背从侧屋药窗探出,正好把滑道内的刺客拍进空药缸。

    第五线紧接着震动,卫桓在后墙收紧绳网,将试图掀瓦的两人连木梁一起兜住。

    最后一名刺客踩中床边第九线,以为终于近身,掀开被褥却只看见一只盛着冷水的铜盆。

    林尘坐在另一侧矮榻,右手始终没有碰剑。

    刺客转身扑来,小鱼一针封住他膝弯,许青禾再以药布罩住口鼻,防他服毒。

    林尘没有握断鸿。

    他只以九丝剑气在门槛刻出九道预警细线。入侵者踩中第三线,顾千山的大刀便从侧屋拍出;第五线震响,卫桓封住后窗。

    余党以为林尘虚弱便无人守护,反被公开伤册吸引进早已分好的警戒区。

    四人全部活捉,其中两人颈后有听令砂,一人主动收取闻岐旧部灵石,最后一人只是被许诺能换回被扣家属。四份责任没有因共同夜袭便混成一份。

    那名家属受胁者交出传讯点,却仍要为投放迷烟接受审理。被扣家属则由议灯会另行寻找,不拿来交换口供。

    林尘看完初录,额头已经重新烧热。

    九条预警线只用了极少剑气,可元种刚破茧,细微震动仍沿裂脉反噬。右臂绷带很快洇红,小鱼当众把第九条线从门槛抹掉。

    “三日禁剑,包括用剑气逞强。”

    林尘没有辩解,把余下八条也交给卫桓撤除。夜袭之后的守卫改用铜铃、绳网和轮值人手,不再借他的感应。

    林尘没有参加擒拿。九丝预警已让右臂裂线再次渗血,许青禾当场把他按回床上。

    天亮前,假留影与工匠原述并列挂上会审墙。

    城民自己看出剪接处少了整整四十息。

    假影来源也在天亮前查明。四处联络点共同连向城门宣旨官的随行驿车,驿车却赶在搜查前自行焚毁,只留下半枚内阁封蜡。

    这枚封蜡不够证明宣旨官参与造假,却说明金旨队伍与闻岐余党至少共用过同一条补给线。

    陶问将封蜡单独入卷,没有用它抗旨。

    窗外忽然传来沉重金鸣。

    四座城门的阵纹同时改色,北望本地守卒手中的开门印一枚接一枚暗下去。

    城头却在此时落下金印。

    封城旨正式生效,四门阵纹由王都接管。

    宣旨官站在高处,拒绝展示内阁副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