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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42章 金旨封城

    金旨上的皇帝年号、玉玺和中书纸都是真的。

    宣旨台搭在城心望楼上,位置比议灯会新立的会审台高出三丈。金纸悬空展开,每一个字都借地脉映到四门。

    北望百姓依王朝旧礼停下手中事务,却没有被允许靠近听旨。宣旨官只命城中官员上前接印,居民代表和工匠代表都被挡在第二道军线外。

    陶问穿过人群时,先把自己的联合复核行印封进木盒。

    真旨一旦生效,他不能一边使用王朝授予的巡案权,一边假装命令不存在。

    谢怀川同样交出停职后的官牌,没有用王使身份替北望强开城门。

    金旨内容很短:北望涉妖,王使被扣,军器失控。即日起四门封闭,人员、卷宗与传讯皆不得外出,等待中枢复核。

    落款与玉玺无误。

    宣读完毕,陶问提出查看附签。

    宣旨官只回了一句:“金旨即为最高签。”

    封长隋当场翻出王朝战时条文。封锁地方活证超过一日,必须有内阁副签与当地军府风险录,防止单一旨令把整座城变成无声牢笼。

    宣旨官拒绝回应条文,只催陶问跪接。

    陶问接了旨,却在接旨记录上写明“副签未示,执行范围待复核”。

    这不是抗旨,也不是无条件服从。

    缺的是封锁地方活证必须附带的内阁副签。

    陶问不能把一份真旨当成假令。他依规停用征召印,居民议灯会也不愿因抗旨连累全城。

    林尘没有破门。

    他仍躺在药房,右臂固定在木板上。城门阵纹接管时,鸿蒙塔感到外力封锁,识海里传来一次开门询问。

    只要借塔影穿过地脉,林尘或许能带一两个人离城。

    七日禁塔才过半日。

    就算没有禁令,私下逃离也会让留在城中的工匠、军属和普通百姓承担抗旨后果。

    他让小鱼把床抬到风塔下,不碰城门,只请求杜见山打开北望原有的边驿传讯。

    宣旨官立即警告,金旨禁止传讯。

    林尘指向尚未收回的王朝驿路律:地方被封时,可向相邻三驿报告旨文原文与受灾状况,防止城池失联。

    “我们不添一个字。”

    “让他们看原文。”

    “既然旨意是真的,就让十二边驿一起看见它写了什么。”

    杜见山把七座风塔转为传讯位。封城三项理由——妖族入城、王使被扣、军器失控——被原样投到北境十二座驿镜。

    第一座边驿只收到半幅字,风线便被王都封阵压断。

    北望阵师没有强冲封阵,而把一份完整旨文拆成十二段,由七座风塔在不同风向轮流送出。每座驿只收到一段,再依王朝通用排序印自行拼合。

    宣旨官可以截断一条风,却无法在不毁掉北境军讯的情况下同时封死十二条驿路。

    不到一刻钟,完整金旨就在十二面驿镜上重现。

    杜见山随后停塔,不夹带申辩。

    由赤痕、谢怀川和军库三方分别使用自己的合法通道回应三项事实,北望只负责把回应继续同步。

    赤痕带所有妖族伤员退到城外三十里,并留下边境坐标,消除“妖族占城”的口实。

    它没有宣称妖族从未入城。先前搬石救人的队伍确实登过城墙,只是有明确区域、期限与见证,止钟后已经离开。

    赤痕把入城名册、救伤位置和退离时辰一并投到边驿镜。

    “要审越界,按名单来。”

    “别拿一句涉妖封住所有人。”

    谢怀川的说明同样没有替自己洗白。他承认带金令收剑,也承认所属巡弩营曾压城;同时明确自己能自由登城、交印和作证,不存在被扣。

    最后是军器。

    三千旧剑逐柄在库,天然剑泉仍由三方公管,闻岐使用的归主环与乌金弩才是失控军器。卫桓把封存号逐一报出,欢迎相邻边驿派人复核。

    三项理由没有被一句话推翻,却都从模糊罪名变成了可查事实。

    谢怀川站到城镜前,说明自己行动自由,闻岐被扣是因巡弩与剑井案,不是王使遭劫。

    三千旧剑全部在库,公管印由三方持有,第三项同样不完整。

    宣旨官急令切断风塔。

    他派人登塔时,十二边驿已经分别发回同一个问题:副签编号为何空缺?

    其中三驿由王都直属官员掌管,也提出依规查看内阁附页。封城争议不再是林尘与宣旨官的私人对抗,而成为整条北境驿路都能核验的程序缺口。

    望楼下第一次响起低低议论。

    宣旨官没有回答,转而宣布任何试图离城者以毁旨论处。

    北望工匠却只负责传送原文,没有改旨、辱旨。十二边驿开始按各自权限请求副签复核,封城想隔绝的消息反而传遍北境。

    陶问仍未恢复行印。

    “副签未明之前,我不能带队强出。”

    林尘尊重他的职责边界。

    当夜,杜见山安排十二名证人悄然离城。他们不冲正门,而分走旧水道、粪车和风塔检修渠,到三处边驿完成镜前留证。

    这项安排没有提前告诉林尘。

    杜见山认为复核队已成为最明显目标,若所有护证方案都需林尘点头,敌人只要盯住药房便能掌握全局。

    十二名证人也不是被强行送走。他们分别选择路线,有人愿意冒险去边驿,有人因伤留下,只把已完成的证词拓影交给同行者。

    离城者携带的都不是唯一原件。即使有人被截,其他路线仍能完成留证。

    小鱼在发药簿上发现异常时,第一反应不是命队伍返回,而是让每一路在最近岔口暂停自验。

    两名身份不明者已混在水道队中,其中一人正背着最显眼的卷匣。

    那只匣子恰好是诱饵。

    杜见山没有远程命令三队同时停下,那会暴露真正交接点。他只改变下一轮风塔钟序,让各队按出发前约定自行核验身份。

    水道里很快回传一长一短两声铃响。

    中路已经发现身后有人跟随,正把追兵带向芦苇泽。

    队伍出发一刻钟后,小鱼查看领药记录,发现其中两人拿错了药包。

    真正证人习惯把退寒丸分两次服,替身却一次取走整袋。

    国师府的人已经混进护证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