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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48章 皇城拒门

    王都西外城人流如河,唯有北境队伍被隔在百丈外。

    城门前划着一道新撒的朱砂线。商旅、贡车与王都官轿都从两侧通过,只有持北境驿印的人一踏近,城墙上的净妖铃便同时作响。

    铃声不是验出妖气。

    小鱼隔着百丈闻到其中混有白狐谷旧松脂。有人提前把霜尾的气息抹在朱砂线上,无论它是否靠近,北境队伍都会被标成携妖入城。

    霜尾停在队伍最外侧,没有越过白狐谷临时护送约规定的位置。白砚当众报出它与城门距离,请西门守备先验朱砂。

    沈策不验。

    他站在门楼阴影里,只重复中枢口令:北境共同案卷可能染妖,所有人退回前驿,林尘可凭个人通行签单独入城说明。

    个人夺旗局已经失败,西门仍把同一选择摆在面前。

    林尘没有亮剑,也没用凝元中期威压逼近城线。他将八枚职责签依次挂在百丈外木架上,说明每一签对应的证人与卷宗。

    “拒哪一项,请写明理由。”

    沈策没有落笔。

    所谓绝密编号,正与军旗内找到的西门副签相连。西门若不承认编号,便要解释八年前为何接收无籍孩童;若承认,又无法用绝密二字否认签库存在。

    陶问提出不查孩子现今身份,只核验接收时辰、签发部门与药籍交接,避开可能仍需保护的私人信息。

    沈策仍称整卷不得触碰。

    围观商旅开始停步。有人不明白北境发生过什么,却看得懂城门只给一个人开、不给同案证人开的做法。

    西门守卒试图驱散人群,御史台一名巡街记录官却在远处停下,要求双方先保留现场。

    复核队因此获得搭建临时验卷台的最低空间。

    验卷台没有顶棚,也没有围墙。

    陶问先画三条线:原件区只允许对应持签者进入;拓影区供官员复核;最外一圈留给百姓观看。任何人越线,记录官可以立刻停验。

    苏婉药帖原件尚在前方证库,台上只有沿途连续拓影。林战副印原件也留在北望,军籍官核的是断口、退砂槽与封存号。

    护童约十二片分置三盒,即使一盒受损,另外两盒仍能证明来源。

    沈策派来的城门药师先验妖气。三次验针都只指向朱砂线,不指向卷匣。药师脸色发白,仍在公录上写下结果。

    随后是纸墨。

    王都药师发现半页路引上的催旧药,恰好能与北望发丝证箱对应。又一条国师府用假时间制造苏婉诱饵的证据进入城内官员记录。

    拒门没有让卷宗消失,反把原本只在北境流传的细节摆到了皇城脚下。

    国师府雇来的人忽然撞翻血囊。

    那人穿着商贩短衣,从围观区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扑向药帖拓影。血囊藏在腰带内,落地便自行炸开,暗红液体跨过两条线泼向原件区。

    白砚第一反应是以狐火蒸干血液,却在出手前停住。

    狐火一旦越线,沈策便可宣称妖术污染卷宗。

    霜尾也立即退到更远处,把自己与验卷台的距离扩大到一百五十丈。

    小鱼没有追赶泼血者。她抬脚勾住台下备用油布,油布翻起挡下大半血水;剩下几滴落在空白验纸上,没有触及任何一层拓影。

    顾千山制住撞台者,只用刀鞘压肩,留他开口。

    血液在验纸上没有凝固,反散出染色兽脂气味。小鱼以银针一挑,针尖不见妖脉,只沾上一点王都净道灰。

    那种灰专门撒在内城清洗车底,北境驿路没有。

    撞台者起初咬定自己受妖气迷惑。记录官让他脱鞋验灰,他右脚鞋底却有净道司今日才启用的蓝色轮印。

    净道司车册显示,他半个时辰前随一辆清污车从西门内出来。车队放行签正由沈策副将签发。

    这不能直接证明沈策下令,却足以证明污染并非北境带来。

    围观人群响起嘘声。

    沈策不再争妖血来源,转而称验卷台阻塞官道,命守军立即拆除。

    十六名守卒持盾推进。他们没有攻击证人,只先拔外圈木柱,准备让整座台架自行倒塌。这样即使卷宗受损,也能写成北境搭台不稳。

    陶问宣布暂停验卷,各持签人立即按预案收回对应证盒。林尘站到原件区外,没有拔断鸿,只以左手扶住最重的横梁。

    右臂旧伤尚未痊愈,他若强催剑气,反而可能把台架震散。

    顾千山和封长隋从两侧托梁,小鱼带药工撤盒。普通围观者也没有冲击守卒,只往后退开,给所有动作留出清晰视线。

    第一根柱被拔出时,天空忽然传来密集振翅声。

    传讯鸽没有携带原旗,只带军属联名、剑库名墙拓影和阵亡堂新牌记录。十二边驿各在一页留下交接印,形成从北望直至王都的完整路线。

    西门军籍官认出其中三十余户正是王都多年拒发抚恤的名单。他若继续拆台,就要在公开镜前亲手毁掉自己部门等待二十年的复核材料。

    军籍官走到守卒前,出示官牌要求暂停。

    沈策喝令他退下。

    御史台巡街记录官也在此时亮印:现场已涉及地方军籍申诉,城门守备不得无记录灭失。

    两道王都内部权限同时生效,守卒终于停手。

    林尘松开横梁,没有借机把守卒推下台阶。

    卖炊饼的把摊子移到远处,车夫把马车停进侧巷,连原本急着入城的商队也有人留下。百姓未必相信北境全部说法,却要求西门把拒绝理由说清。

    沈策不能再用一句“涉妖”清场。

    他命人开启问罪镜,试图把多方卷宗重新收束成对林尘个人的审问。

    城头金镜展开,光柱越过验卷台,只锁住少年一人。其余职责签在镜中全部变暗,仿佛这一路从来没有其他见证者。

    “众人退后。”

    “五罪只准持剑者独答。”

    林尘走到镜前,却没有让小鱼和证人离开验卷台。

    “通妖、扣使、私调军器、拒交断鸿、聚众逼城。”

    五道罪名随金光落在他脚边,每一道都要求一句“认”或“不认”。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把护送职责签挂在镜外,表示自己只陈述亲历行为。小鱼继续站在药证位,谢怀川的远镜连接扣使案,卫桓与军属留影对应军器案。

    问罪镜可以只照一人,却不能让一人替所有事实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