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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49章 镜前问罪

    御史中丞的声音从问罪镜传出。

    镜面背后看不见人,只能看见五枚悬空罪签。每答一项,罪签便会根据王朝契律判断“认”或“不认”,一旦五签中三签落下,西门可直接扣人七日。

    林尘站在五道金光之间,右手没有搭剑。

    他先声明陈述范围: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回答,妖族、王使、军府与证人各自说明其行为。御史中丞将这句话写入问罪前提,沈策无法再逼他替所有人一口认罪。

    第一罪,通妖。

    林尘没有否认前半段,也没有用“救人”二字概括一切。他报出临时救援约的区域、人数、止钟与见证方,承认自己支持过这项有限协作。

    北望远镜亮起,赤痕独自站在城外三十里坐标。它出示搬石名单、退城时辰和仍未撤销的涉案身份,没有要求王朝把妖族写成盟军。

    通妖罪签在“无条件引妖入城”一栏失去金光,却保留有限协作是否越权的待审灰印。

    不是全赢,也足以让模糊重罪落回具体事实。

    林尘只陈述自己曾停箭半刻、验证母刺、与赤痕协作毁刺。妖族是否受控,由赤痕从北望远镜作证,霜尾则说明白狐谷担保边界。

    第二罪,扣使。

    谢怀川出现在远镜中,头上未戴巡案冠,双手也没有镣铐。

    他先承认自己受北望三方调查,活动范围有限;随后展示出城、登楼、签发停弩令和主动停职的完整时序。

    “我不是自由到可以带走共同证物。”

    “也不是被林尘扣押。”

    若称林尘扣使,首先要把同为王使的谢怀川也写成参与者。

    第二枚罪签当场裂开一角。

    谢怀川亲自回答:他行动自由,闻岐因万箭与剑井案被三方羁押。

    第三罪,私调军器。

    问罪镜先展示三千旧剑同鸣,再问他是否以断鸿号令。

    林尘只答:“我辨别剑鸣,未下征用令。”

    卫桓出示守城都尉军印,议灯会老妇同时举起当时由本地保管的临时行印。征用范围只到旧剑出鞘半寸,止于卢蓁外孙获救与炸库索解除。

    军属代表逐一确认,旧剑没有离库,也没有改换归属。

    第三枚罪签没有消失,却从私调军器降为协助征用是否超出行印范围,转入普通复核。

    卫桓出示守城都尉征用令,议灯会说明临时行印当时在他们手中。林尘只听剑鸣,没有发调剑令。

    第四罪,拒交断鸿。

    谢怀川副使亲自将掌心银纹按上远镜。

    黑匣里的假影再次跪地,声称自愿献剑;镜外的本人站着,一字一字撤回那道伪造口供。

    许青禾展示归主砂如何把脉息翻译成献剑契,陶问则承认金令印玺为真。

    “林尘接受验令、验匣与军器调查。”

    “他拒绝的是带有假认主机关的交剑方式。”

    第四枚罪签完全熄灭。

    城外先响起零散掌声,很快连成一片。林尘没有借势逼门,只等记录官把副使撤回假口供的时辰写完。

    副使的假献剑留影与归主砂验匣记录同时投上镜面。金令为真,黑匣执行机关有假。

    第五罪,聚众逼城。

    问罪镜将视角转向城外人群。商旅停路、军属传鸽与验卷台围观连成一片,确实已有数千人。

    可原始时序显示,北境队伍先在百丈外停下,沈策拒绝书面说明后才搭台;净道司人员泼血、守军拆柱在前,军籍传鸽与百姓驻足在后。

    林尘从未发出围门口号,也没有调动王都军阵。

    沈策仍问:“人群因你而来,便与你无关?”

    “我为自己的号召负责。”

    林尘看向镜外众人。

    “他们为何留下,由他们自己说。”

    第五枚罪签也无法落下。

    西门外验卷台全程公开,守军先拆台、污染者来自净道司的时序一并呈现。

    国师府等的就是多方证词出现差异。

    五签未落,镜后忽然换了一名主问官。

    那人不再查核心节点,专挑证词里的数字差异:妖族究竟退后二十八里还是三十里,闻岐先踏碎灵石还是先压井口,第一批军籍鸽有三十六只还是三十七只。

    若证人统一改口,便可指控串供;若坚持不同记忆,又可指控事实不清。

    沈墨早料到这一手。

    他没有给证人发标准答案,只把各自站位、可见范围与记录工具投上镜。赤痕报的是军牌坐标,普通守卒靠步数估算;井底工匠先感到灵压,城头小鱼先听见灵石碎响,两种先后指向不同感知,并不矛盾。

    至于鸽群数量,三十六只携军籍,一只携的是御史现场保全令。

    细节差异被逐项解释,反而证明这些人没有背同一份稿子。

    问罪镜沉默许久。

    五枚罪签一枚熄灭、一枚碎裂、三枚转成范围有限的普通复核,没有一枚达到拒门扣人的标准。

    沈策试图以皇城安全为由重新开始问罪,御史中丞却收回主镜权限。

    “问罪不是问到想要的结果才停。”

    这句话传遍西外城。

    御史中丞最终宣布,五项指控不足以拒绝共同卷宗;国师府收剑、封城与西门拒卷链进入公开记录。

    宣告落下,城外没有立刻开门。御史台先登记四组证人保护需求,再给净道司污染者、拆台守卒和北境队伍分别留下申辩时限。

    七日审案席只保证案件能公开开始,不预设青河案必胜。

    林尘接受这个边界。

    他得到的不是御史替他定罪国师,而是国师府再也不能把案卷挡在门外。

    “准开七日临时审案席。”

    “证人入城,受御史台保护。”

    沈策仍握着皇城剑禁。

    城门阵纹随许可亮起,却只打开一条不容佩剑通过的窄缝。沈策取出弃剑木牌,要求林尘把断鸿留在外城,由西门单方保管七日。

    其他官员与守卒的法器则不在检查范围。

    刚被拆掉的个人通行局,换成了单独扣剑。

    林尘看向城门内侧。

    一枚国师府掌灯令悬在验剑台旁,银光正沿地脉向断鸿探来。它与北望归主砂的气息一模一样。

    “人可入,断鸿不可。”

    他要求林尘弃剑过门。

    西门内,国师府掌灯令却正在发出与剑井归主砂同样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