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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80章 王朝剑使

    剑会最后一项是推举临时王朝剑使。

    这个名位只在皇帝病中、百宗无人统筹军器争议时启用,有效期三十日。剑使可以查与宗门、军剑有关的卷宗,也能在百宗冲突中申请一次停剑,却不能调兵、定罪或命令任何宗门。

    权力不大,位置却关键。国师府原本准备的人选名叫陈岳,是监礼房近年扶起的清衡剑宗副宗主。

    陈岳走到名墙前,腰间剑牌却没有亮。

    青云恢复受审资格后,名墙开始复核近五年所有监礼签。陈岳的清衡副宗主籍正来自其中一道匿名升宗令,既没有宗主禅位,也没有百宗见证。他甚至无法证明自己有资格代表清衡剑宗。

    执事试图以程序未复核完为由保留候选。真正的清衡老弟子却从百宗末席站起,出示前宗主留下的封山书:“清衡五年前便已解散,陈岳拿的是空宗名字。”

    名墙当众熄灭清衡二字。

    陈岳脸色铁青,转身离场。国师监礼席已经空了,没有人为他的剑籍担保。准备多年的候选人甚至没能进入推举环节。

    三名老剑师联名推举林尘。

    萧照庭没有立即同意:“他刚让青云恢复发言,本人又持巡案协查印。两种身份集中,如何防止借查案压百宗?”

    这个问题不是刁难。林尘若同时拿两套权限互相担保,五方巡案印的制衡便会失去意义。

    林尘请执事先把剑使权限逐条投到名墙,而不是先投人。

    第一项,调阅军器与宗门公开卷。第二项,涉及密卷须三宗共签。第三项,停剑申请只持续一刻,需过半现场见证确认。第四项,剑使不得参与与本人、本宗直接相关的裁决。

    “巡案协查印正在查太医院与青河旧案。”林尘道,“凡与两案重合的卷,我只申请,不作剑使签押。”

    百宗席又提出七项限制,其中两项几乎让剑使无法行动,最终被散修席否决;其余五项写入剑牌,包括每五日公开查卷目录、不得私藏宗门原卷、不得以停剑权保护青云弟子免审。

    第一轮,林尘只得过半,不足三分之二。反对者担心他境界太低,也担心九丝归锋尚未稳定。林尘没有当场演剑拉票,右臂伤册仍挂在名墙上,谁都看得见他现在不能再强催。

    顾千山走到散修席,不替他说实力,只把九场守擂获得的九枚胜印交还:“剑使若只认最能打的人,筑基后期一抓一把。该选的是谁拿到卷后肯让别人也看。”

    小鱼则把十份醒砂样本分别展示。她没有说这是林尘的功,只问新剑使是否愿把剑会药材也列入公开查卷范围。

    第二轮投票,十宗因会器案转为同意,被匿名压名的小宗也投下剑印。问剑宗最后一票由萧照庭亲手落下。

    “我推举你,不等于认青云无罪。”

    “剑牌上写得很清楚。”

    剑使牌铸成前,林尘先问:“谁能撤回?”

    “百宗三分之二可以直接撤回。”老剑师答,“御史、宗盟与民证共同提出时,先停牌三日再复核。剑使本人若拒绝五日公示,牌自动熄灭。”

    “写入牌背,不只留在会册。”

    执事按要求把撤回条件刻入金纹。林尘又请裁席明确,王朝剑使不拥有免审权,不能把个人问剑胜负转换成宗门功绩。

    金纹落成时,名墙试图把团队擂台全部记到主将名下。林尘没有接牌,先要求重新拆分。

    顾千山名下记九场守擂与一名活证,伤势自负;小鱼名下记十鞘、地砂与药材簿查验;沈墨记录纸源与公证;三名老剑师只对林战剑路真实性负责;林尘则记三关、问剑与留名。

    每个人的功与责任各自落位,名墙没有把它们缩成“林尘夺席”。

    林尘这才接过剑使牌。牌面很轻,挂在左侧腰间,与留在协查院的巡案印互不统属。任何人若想借一牌调动另一套程序,都会先触发背面红纹。

    百宗推举钟响三次。

    林尘成为临时王朝剑使后的第一道命令,不是查国师府,也不是恢复青云旧席,而是公示本届全部制式剑鞘、药材与裁宗签目录。三十二个被压名宗门因此获得正式复核编号。

    小宗席的掌声比方才宗名恢复时更响。

    剑会散席,楚天衡却没有随国师旁席离开。他胸前锁印重新包扎,白金剑缺口也没有修补。走到石阶下时,他将一枚白芷木牌放在林尘面前。

    木牌不过两指宽,一面刻太医院外库,另一面是夜门药车使用的临时通牌。牌上时砂气息很淡,白芷味却与残拓背面一致。

    “你从哪里拿到的?”林尘问。

    “监礼房让我保管。”

    “为什么给我?”

    “因为国师的命令是:等你取到剑使牌,立即焚掉它。”

    楚天衡说得平静。交牌违背主契,胸口黑线随即收紧,血从剑袍下渗出。他没有要求许青禾救治,也没有借此向林尘换取任何承诺。

    “这可能也是引你去太医院的饵。”

    “我知道。”林尘把木牌放进透明证袋,“所以先验牌,再走夜门。”

    “三日不能强催九丝,你进得去?”

    “剑使查的是军器卷,不只靠剑开门。”

    楚天衡看了一眼他腰间新牌,转身走入散席人群。锁印伤使脚步有些拖,他仍没有回头。

    沈墨当场拓下木牌,顾千山去查太医院外围,小鱼则以药路见证牌远讯闻书雪。巡案印五方尚未给出进入同意,林尘没有因手握剑使牌便独自先行。

    最后一批剑会人走出皇城时,天色刚暗。

    太医院方向忽然升起浓烟。

    第一道宫门、第二道药门与地下夜门同时落锁。羽林军沿街封路,宣称外库药材自燃,任何御史、剑宗和药师不得靠近。

    林尘证袋里的白芷木牌一点点变热,牌背浮出三行原本没有的字。

    外库第三井。

    无灯车在火下。

    苏婉留药。

    巡案协查印的第五道同意纹恰在此刻亮起。林尘右臂不能动剑,却已有公开查案权与王朝剑使调阅军器卷的资格。

    他把断鸿交给顾千山背着,自己只带木牌与伤册走向太医院。

    宫门全部封死。

    门内却先传出一声与青河药童完全相同的敲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