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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82章 太医院夜门

    沈墨换上车行账房的旧袍,跟进药车队尾。

    无灯车共有四名随行者,两名推车药工、一名御药司书吏和一名始终垂手的白衣医官。沈墨从火库水车账里知道车轴编号,便谎称外库少记一车盐水,需要跟车补单。

    书吏只验他腰间账牌,没有验脸。今夜焚库、换车与转运同时发生,御药司自己也分不清来了多少临时人手。

    沈墨没有靠近车厢,只记每一道门的交单方式。第一门验水车铁箍,第二门验白芷牌回讯,第三道地下门则让白衣医官按掌。医官左手戴着厚手套,掌印落下时却有三道不同脉光重叠。

    一个人身上带着三套可以开门的身份。

    顾千山守在夜门外,借第九声轮响判断车速。林尘与小鱼则从废药渠进入。二人没有私自潜行:许青禾已以查盐水污染为由申请勘验废渠,入口和时辰都写在协查副卷里,只是御药司不知道他们会沿渠走到地下库。

    渠水苦得刺鼻,安魂盐、冷藤汁与腐血混在一起。每隔十丈便漂着一只抹去姓名的药瓶,瓶底却保留三角编号。小鱼捞起三只,编号分别对应慈幼三所、锁魂狱与太医院。

    三处用的是同一批替血瓶。

    她没有把瓶子带走,只取一滴残液,再放回原位。若夜门人员发现瓶数减少,药车会立即改路。

    废渠在第三道门下方分岔。左路通外库第三井,右路则向皇帝寝宫。白芷木牌贴近水面时先向右偏,又被药车脉息拉回左侧,说明两处阵法正在争夺同一股血气。

    林尘右臂不能出剑,只以左手扶渠壁前行。小鱼走在前面,每过一道滤网便留下能被许青禾热镜看见的药点。退路一旦关闭,外面也能按点找人。

    药车最终停在地下库前。

    沈墨把出库单递给书吏,故意将外库编号写成第三井。书吏下意识纠正:“这是七号脉库,不是三井。”

    一句口误,让公开图纸上不存在的地下库有了内部称呼。

    白衣医官再次按掌,十二道铜锁依次开启外环。车门向两侧滑开,里面没有病人,也没有药材,只有一只半人高的黑木药脉匣。

    匣身被十二道铜箍封住,每道箍上都有不同药师印。沈墨认出其中九枚来自已经死亡或失踪的药官,余下三枚没有姓名,只标皇药。

    匣中脉息持续跳动,沉闷得像有人被关在木头里。

    小鱼与林尘隔着一层渠顶石板,也听见了声音。第一次心跳在左侧,第二次慢半拍,第三次极弱,藏在前两次回声之间。

    “三种心跳。”小鱼以指节在林尘掌心写。

    石板缝正对匣签。上面只写一个生籍号,姓名栏则被白芷蜡封住。小鱼加热一滴渠水,水汽擦过,两个熟悉的字渐渐出现。

    苏婉。

    林尘呼吸停了一瞬。右手已经落向铜箍,却在碰到前慢慢移开。

    母亲若真被封在里面,十二箍可能连着心脉;若只是替血诱饵,强拆会同时毁掉三份血气。更何况他们尚未取得地下脉库开匣权限。

    小鱼也没有催。她取出药路牌,只申请紧急验伤:匣内存在三种心跳,外签却只有一人,疑似多人共用生籍。远处许青禾与闻书雪同时落下药师同意纹,周砾的狱务民证随后亮起。

    陶问不能调人,却可封存异常器物。他在外库收到远印后,立即把申请转给太医院值守民证。

    御药司书吏发现匣锁没有继续开启,催白衣医官装车转移。医官第三次按掌,左手套边缘忽然渗血,三套脉光中最弱的一道随之熄灭。

    匣内第三种心跳也停了一拍。

    小鱼再顾不得隐藏,以木剑柄顶响渠顶警示铜片。紧急验伤纹从药路牌投上库门,沈墨同时高声报出“三脉一籍”。按照太医院旧规,任何药师听见这句话都必须暂停转运,先确认匣内是否有人。

    两名推车药工本能松手。书吏还要强行落锁,顾千山已在夜门外敲响协查铜钟。声音沿废渠传入地下,证明异常已被宫外见证。

    白衣医官转身便走。他没有攻击沈墨,而是将左手伸进匣底暗槽,像在取某件东西。

    林尘与小鱼从检修口翻入库内时,医官已经退进另一道暗门。地上只留一只染血手套,里面没有手,掌心却缝着三层活皮。

    方才开门的三套掌印,都是从别人身上割下的。

    许青禾赶到后,没有立即开匣。她先用三枚空针穿过匣盖预留药孔,各引出一缕血气。第一针颜色偏白,第二针带安魂盐灰,第三针则有极淡白芷香。

    小鱼以自己的血作近亲比对。第三缕微微向她指尖靠拢,却没有融合。

    “一份与我们近亲相合。”她看向林尘,“只能说血近,不能说人在里面。”

    另外两份脉血已被替血药磨得近乎无名。它们不断为第三份提供温度,使苏婉生籍号维持新鲜状态。

    宫墙上的搜捕灯忽然全部亮起。御药司对外宣布有人盗取皇药,羽林军开始封闭废渠与夜门。

    沈墨没有逃。他把先前故意写错的出库单塞给书吏,称七号脉库应按单送往西门药室。追来的官员看见内部纠错笔迹,误以为上级已经改道,大半人马立刻奔向西门。

    顾千山在渠外敲两下,示意东侧退路仍通。

    众人没有把匣子藏走,而是连同十二铜箍、原封条与夜门车一起推向太医院公开药室。十余名普通药师沿途加入见证,御药司再称盗取,便要先解释为何自家夜车把三人血装在一人名下。

    药脉匣离车时,底座露出半枚新鲜掌印。掌印不是缝在手套上的三套假皮,而是从匣内向外按出,血迹尚未完全凝固。

    更诡异的是,只有掌根与拇指,没有其余四指。

    像有人刚刚打开暗槽,从匣中取走过一只完整的手,只留下断腕在里面继续供血。

    小鱼检查匣车连接处,找到一条只容断手通过的窄管。管道没有通向暗门,而是向下没入公开药室地基。那名医官取走的并非证物,他只是把手转送到更深处,继续为另一道门提供活掌印。

    药室地面随即传来三短一长的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