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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431章 妖使入城

    赤痕带来的血契母刺封在三层骨匣里。

    最内层由裂山狼族以骨印封口,中层使用北境边军公证蜡,外层则是入城前由羽林加上的隔血匣。三道封签时刻连续,没有一处破损。按停战使约定,母刺作为血契源证物可入王都,但必须全程处于骨匣与锁妖索双重管控。

    南门伤人发生后,羽林第一时间把骨匣列为凶器。校尉没有当街开匣,先以隔血镜照过三层,镜面没有出现泄漏。围观者手臂上的妖血却仍在灼烧,黑痕沿皮肤快速上爬。

    小鱼先处理伤者。中和药压下外灼后,两人的心脉保持正常,体内也没有母刺特有的契根。伤害真实,却更像新鲜妖血被泼到皮肤,而非凶器从匣内隔空发动。

    两名伤者身份也先行核验。一人是南门布商,一人是受雇维持围观线的短工,都没有妖族或羽林背景。短工鞋底却沾着同种鱼胶,说明他曾踩过血囊附近。是无意踩破、收钱配合还是被换形者推过去,须结合记忆再查,不能因他受伤便默认完全不知情。

    布商衣袖上的妖血从外向内渗,短工则是鞋底先有、手臂后有。两人的受伤顺序不同,进一步排除母刺一次外泄同时灼伤。

    赤痕与七名狼妖仍被弓弩围住。人群中有人要求立即解剖骨匣,也有人喊先杀妖使再验。青河血夜与北境妖袭留下的恐惧,不会因一名药师说“像栽赃”便立刻消失。

    一名羽林士卒也在血夜失去兄长,握弩的手一直发抖。校尉将他换到后排,不以仇恨为罪,也不让个人创伤决定第一箭。另有两名主张放妖的商人被要求退出封线,避免双方喊话贴到弓口。

    林尘没有要求无条件放妖,也没有以刚立的北境盟书替赤痕担保。

    他申请按使团入境约定执行三项程序:母刺原地封存,由人妖双方各出一名验匣人;八名妖使分别取血、分别问话;伤者血样与排水沟血囊独立编号。查清眼前伤人前,使团可以羁押,不能先写成已经袭城。

    守门校尉道:“它们携带妖器入城,先押后审。”

    “可以押。”赤痕主动伸出双手,没有挣断锁妖索,“但先把血验完。别等人死了,再说只有我们的血能救。”

    它的配合不等于无罪。羽林依次收紧八条独立锁链,没把使团串在同一根母索上,避免一妖挣扎令全体受伤,也避免它们在牢区直接传递血息。

    锁妖索编号、初始松紧与每名妖使旧伤都在入牢前记录。若审后新增伤痕,看守不能一句“妖自己挣的”带过;妖使若故意拉伤自身栽赃,也会由持续留影辨别。

    小鱼从伤口、破裂血囊和骨匣外封样各取三份。狼妖本体血由每名妖使自行刺破指尖,药师不在弓弩下强抽。样本交叉编号后,分别送太医院、白狐谷驻点与人族民证台。

    结果很快出现差异。

    骨匣外样与八名狼妖血都带北境寒土气,血龄在三日至十日之间;伤者手臂和排水沟血囊里的血不到一刻,混有长期圈养产生的谷糠药味,还带王都地下水特有的铁锈。

    赤痕使团一路受边军监护,入城前也没有进入地下水道。八份本体血中没有谷糠与铁锈。

    陶问调取沿路边卡记录,八妖在三处饮水、两处停营,全部有边军与妖族双签。唯一脱离视线的是赤痕在旧城墙后疗伤的七息,但那处距王都两百里,不足以把新鲜血囊埋进南门。

    混血兽的谷糠药味则与王都南郊三家斗兽场相近。羽林封存其近期死亡与卖血账,却没有立即抓走所有驯兽人,先比对地下水铁锈比例。

    “伤人血来自王都内的圈养混血兽。”小鱼只给出这一层结论,“现有样本不支持骨匣泄漏,也不证明八名妖使中绝无同谋。”

    围观者仍不肯散去。一名在青河失去家人的老人拿石块砸向赤痕,羽林以盾挡下,没有反过来逮捕老人。弓弩也未撤,只将箭尖从人群高度抬到隔离墙,防止紧张中误伤百姓。

    林尘的剑使回避封条已解除青云案部分,却仍在伤禁末期。他没有拔断鸿震慑人群,只请陶问把三组血样差异投到南门墙上。证据能阻止立即处决,不能强迫每个人此刻信任妖族。

    伤者在药效稳定后接受分开问话。第一人只记得手臂被什么撞过,没有看清袭击者;第二人昏迷前曾回头,确认靠近自己的身影两足直立,身高与普通人相近,外面披着羽林短甲。

    记录官没有把“像人”写成“就是人”。狼妖也能短时化形,羽林短甲更可能被偷取。第二名伤者只能描述步态:右脚略跛,转身时习惯先压左肩。

    伤者还记得袭击者没有狼妖常见的喘息,靠近时反有一股白檀香。白檀用于内廷衣箱,也可能来自街边香铺。这条气味单独列入,不与金石屑提前合并成国师府结论。

    南门地面随后找到一层银白粉末。粉末从血囊附近延向排水井,脚印先是人足,中途逐渐拉成长爪,又在井口恢复成靴印。有人使用过改变外形与足迹的药粉。

    王都药师无法辨认。小鱼将粉样送往白狐谷联络镜,白砚看过晶粒排列,神色立刻沉下。

    “换形粉。”

    那是白狐谷过去用来辅助幼狐稳定化形的药,过量后能让人或妖短时改换体态。三年前因走私、冒籍与血脉伤害,已被族规全面禁用。

    粉末来自白狐旧方,不代表袭击者就是白狐。

    它只证明另一条本应封死的走私路,已经延伸进王都地下。

    南门暂时封闭排水井,不封整座城门。停战使团入牢、伤者送医、百姓按原路散开,现场只留必要见证。有人想借机禁止所有妖族商旅入城,被北境盟书的分案条款挡回:当前案只限制这批证物与八名使者。

    城门在更换排水封板后恢复通行,妖族商旅改走独立验血线,不与使团共案。

    通行记录继续公开。

    随时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