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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460章 先帝遗诏

    第一块军籍牌出现裂纹,没有碎。

    林尘与楚天衡的剑都足够重,主契认定二人在全力厮杀。两柄剑真正落点却错开半寸:断鸿震阵眼左侧,白金剑切阵眼右侧,一次碰撞各破一半,任何一人单独动作都不足以触发回灌。

    第二剑落在北旗,第三剑落在东井。

    楚天衡送出的三个方位中果然混着一处空纹。林尘的剑扫过第三道时没有军籍牌响应,立刻改变第四剑落点。双方没有事先排练,只能用碰撞回声判断哪条是真线。

    国师也在修改阵眼。

    第五剑之前,北侧真线忽然移到一名妇人脚下。她抱着孩子,根本不知道军籍牌已经成为阵柱。小鱼沿侧巷撒出的药灰先一步变黑,顾千山以重尺托起母子所在石板,不斩军籍,只将整块地面移出主阵范围。

    楚天衡的第五剑随即砸在空处。主契以为他故意放走人质,黑线从胸口烧到右臂,白金剑险些脱手。

    林尘没有借机把他击倒。

    第六剑正面压下,断鸿承担主要冲力,让白金剑能借碰撞把右臂黑线导向一处已空阵眼。黑火在石面炸开,军属没有受伤,楚天衡右手却失去知觉,只能改用左手持剑。

    “还能打?”林尘问。

    “契还认为我能。”

    这不是豪言。只要主契仍把他视作阵主,楚天衡便不能停;他若失去意识,十二道封线会自动收紧。两人必须在他倒下前拆完九处真眼。

    生门另一侧,小鱼没有让四百余名军属一窝蜂撤离。她先以药线切断北营总旗,再按军籍关联分成二十七组。每组经过生门,楚天衡胸口只加压一次;许青禾远程盯住最弱者,避免有人在混乱中被踩伤。

    第七次碰撞,第一批家庭离阵。

    第八次碰撞,北营总旗从中裂开,藏在旗杆里的国师副契掉上地面。顾千山一尺压住副契,没有当场砸毁。完整副契能反查发令地脉,毁掉固然痛快,却会失去顺藤追主契的机会。

    只剩最后一处真眼。

    它没有连军属,而是连着陶问带走的共审校准母牌。国师真正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困住几个人。他要借楚天衡最后一剑击碎母牌,让皇族、百宗、边军看见不同的开祭指标,彼此怀疑谁在谎报。

    母牌不是三方各自的停祭触发片。即使碎裂,任一方仍保留单独停祭权;失去的是三片之间同步时刻、共享证据的校准能力。

    陶问已经带牌越过阵线,却没有无限远离。他在街口停下,把母牌放进三面公开镜中央。避开最后一剑可以保牌,却会让最后阵眼继续连着楚天衡和军属。

    “斩。”他说。

    林尘第九剑直取母牌方向。楚天衡也在同一刻刺出白金剑,两股剑力没有碰牌面,而是在牌前三尺交叉,将主契控制线剪成三段。

    黑线仍在断裂前撞上母牌。

    金牌裂成皇族、百宗、边军三片,各自保留原有时刻,彼此校准纹却暂时熄灭。国师没能夺走停祭权,也成功制造了新的风险:三方下一次看到的祭阵指标可能不再完全同步。

    这笔损失必须在完整祭阵出现前修复。

    十二道封线同时暗下。

    最后一组军属离开生门,楚天衡胸口黑线失去人质支点,反向扎入自身。他跪倒在地,仍以白金剑撑住阵门,避免残余石线倒向刚撤出的人群。

    林尘一剑可以结束他的痛苦,也会连同仍有价值的主契线索一起斩断。

    小鱼先封心脉,许青禾远程下药,顾千山用北营总旗包住外泄契火。黑线没有完全取出,只被压在胸骨外,等地脉专家与本人共同决定下一步。

    楚天衡参与封城、集中军属与持剑阻路进入独立调查;他暗留生门、配合破阵和承担契火也分别记录。被控制不是全免,反抗也不是不存在。

    羽林想把他和军属一起押往北营,陶问拒绝。证人与被调查人分开安置,家属恢复自由选择去处,不能换一支军队继续“保护”。

    旧案台终于接到三方触发片。

    皇陵三色遗诏由远镜再次公开宣读:无传位内容;任一方拥有一次停祭权;林战护图密令与销名令同时进入军史;监礼使因夺灯、炸陵、灭证正式收押。姬不言停职候审,续灯童进入独立安置。

    林战的盗剑旧案没有在一夜之间宣布彻底清白。入陵盗剑指控已被推翻,断鸿后来为何到他手中仍待查。这样的阶段结论不够传奇,却比一纸追封更经得起下一次翻卷。

    共审母牌修复刚开始,金殿方向忽然大乱。

    数十名百官冲下长阶,身后羽林同时封门。有人边跑边喊:“陛下驾崩!”

    一具穿龙袍的尸体被抬到殿外。冠冕、指骨、炎氏龙纹和二十年服药痕迹全部与炎承熙相合,验身镜连续亮出三次真身。

    太子炎景曜立刻下令封锁消息、关闭寝宫。太庙那边,三皇子炎承岳已经举起皇旗,宣布皇帝遇害,自己奉祖命暂承帝位。

    两道命令都快得像早已写好。

    韩素真赶到长阶,没有先看脸,而是切开尸体指尖的龙脉药茧。茧有二十层,每层对应一年服药,最内一层却没有活人血管,只包着一根人工培育的替身骨。

    “这具身体确实养了二十年。”她道,“就是为了有一天骗过皇族验身镜。”

    死人不是临时换脸的药偶,而是一具被长期养成炎承熙药性、骨相与龙纹的活替身。

    替身同样曾是活人。尸册没有姓名,舌底却有长期服药留下的灼痕,死亡时间在半个时辰内。韩素真要求把死因与身份另立一卷,不能因为他被用来冒充皇帝,便只称作一件假尸证物。

    真正的皇帝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仍在寝宫。

    在找到本人或直接死亡证据前,太子不能以“父皇已死”提前继位,三皇子也不能以假尸宣布国丧;同样,任何人都不能仅凭替身存在便对外宣称皇帝还活着。

    小鱼从尸体耳后取出半枚新鲜针孔。针中药气指向内宫西侧,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林尘抬头望去。

    寝宫长阶已经被一百零八名无籍死士占满。每个人胸口都嵌着与皇帝病灶同源的黑色祭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