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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461章 太庙钟裂

    假帝尸停在金殿长阶上,没有立刻入棺。

    百官因此分成三派。

    一派认定皇帝已死,要求太子炎景曜立即监国;一派奔向太庙,拥护三皇子炎承岳奉祖命清君侧;剩下的人不敢表态,只想先离开两支军队即将交锋的金殿。

    太子下令封尸,理由是国丧消息不能外泄。三皇子却把假尸留影投上太庙钟楼,质问:“若此人是假,父皇为何不现身?若父皇已被东宫控制,谁还敢信太子验出的结果?”

    尸体是假,不等于炎承熙一定活着;寝宫被封,也不等于太子就是幕后主使。林尘没有替任何皇子补出答案,先要求韩素真、太医院民席与宗正院三方完成公开复验。

    宗正院带来炎承熙少年从军卷。皇帝十七岁时左手第三指骨折,愈合后有一道内旋骨刺。阶上尸体指骨平整,靠药力塑出的只是外形,没有那处只有本人经历才能留下的旧伤。

    宗正院最终只确认两点:死者不是炎承熙;死者曾被长期作为皇族替身培养。至于他原名、何时失去自由、是否参与计划,另立身份与死亡卷。

    假驾崩失去法理效力。

    太子不能据此即位,三皇子也不能借假尸宣布国丧。炎景曜接受“暂不发丧”,却仍要求由东宫接管寝宫;炎承岳拒绝退兵,坚持亲自入宫“救父”。两人的目标都落在同一扇门上。

    寝宫长阶已经被一百零八名无籍死士占满。

    每人胸口嵌着一块小型祭图。韩素真从远镜看出其中七十二块连着本人心脉,持有者主动运气时会增强;另外三十六块则接入后颈药针,死士动作整齐,眼神没有自主焦点。

    小鱼提出先以突发药光验反应。长阶两侧同时亮起冷光,七十二人下意识闭眼、换步、护住阵心;三十六人只在主阵延迟半息后一起转头。主动阵手与受控者的位置第一次分开。

    顾千山将分布投给羽林:“斩祭符,不斩没醒的人。谁先引爆,谁列死士。”

    宫门尚未攻,太庙大钟再响。

    钟体裂缝中落出的时砂逆流向天,在王都上空拼成一行“长子失德,三子承祀”。炎承岳的军队齐声高呼祖命,连部分宗正院老臣都跪了下去。

    沈墨把刚从钟缝取得的砂样投上共审墙。时砂外封不足三日,裂钟时刻由太庙地下第二块祭图预设;所谓天字只从固定砂槽喷出,换一块刻板就能写成任何皇子承祀。

    他当众拆开钟座侧板,里面果然有三套备用字槽。

    第一套写长子,第二套写三子,第三套没有姓名,只写“国师摄政”。哪一方先占优势,钟楼便能替哪一方降下祖命。

    跪地老臣有人起身,也有人认为砂槽可能是太子栽赃。证据不会让所有人同时改信,却让炎承岳再不能把钟裂当作无需复核的天意。

    三皇子拒绝退兵:“钟可以假,父皇不现身仍是真。”

    这句话没有错。

    要阻止两位皇子借未知开战,必须进入寝宫,确认炎承熙本人状况。可共审校准母牌刚在长街碎成三片,三方看到的祭情时刻已经出现细小误差;若不先在太庙原钟校时,验帝过程仍可能被一方指为剪接。

    皇族、百宗、边军各带一块母牌碎片前往太庙。它们不是停祭触发片,不能决定谁继位,只负责让三方药镜重新对上同一时刻。

    队伍刚离开旧案台,北营残部便在朱雀街列阵。

    三种选择同时存在。

    最前排军号忽然变成宗正院急战纹,强迫所有人向太庙推进。北营士卒神色骤变,他们的自主分化正被另一道命令重新覆盖。

    封长隋听出军号里多了一拍。

    那一拍来自太庙第二祭图,并非北营原令。

    急战纹专门借军号放大身体习惯。北营士卒听过同一套进军节拍十几年,即使心里不认新令,双腿和握枪手也会先照旧阵动作。最前列三队已经越过朱雀街中线,枪锋同时对准护送母牌的百宗路。

    顾千山没有横刀扫倒整排人。他将重尺般的刀背砸进街心,震出一道不伤人的止步沟,随后让北营报出原号最后四拍。

    三队报法一致:进、压、换、停。

    太庙传来的却是进、压、换、杀。多出的杀拍藏在钟声尾音,正把一次调阵改成对共审队冲锋。

    一名北营校尉咬破舌尖,借疼痛抢回片刻清醒:“我认三皇子,不认国师改号。”

    另一队长仍举着东宫军令:“我也不认三皇子。”

    单纯以更响军号覆盖没有用。太庙祭图会沿士卒脉息不断加重第五拍,强行堵耳又会让急战纹在体内自响。小鱼从换血羽林的伤册中找到一种断拍药:药雾只能让肌肉迟滞半息,恰好在第四拍与第五拍之间制造空白,让人有机会自己停枪。

    药雾沿止步沟升起。

    第一排动作慢了半息。有人顺势放下枪,有人仍选择向前,还有人转枪刺向藏在阵后的假号手。断拍药没有替士卒决定站哪边,只把被偷走的半息还给他们。

    国师埋在军号里的黑纹被迫显形,从太庙钟楼一路连到三十七名号手腕上。其中二十九人同样受控,八人却提前服过护脉药,能自主调整假拍。

    林尘一剑划过号线,只切那八人手中的祭弦。二十九名受控号手由北营自己按住,八名主动者则在反抗中被羽林收押。没有人因穿同样军服便得到同样结论。

    跟随炎承岳的士卒退到太庙右街,效忠东宫者退到左街,中间那队验帝护卫则主动卸下皇旗,只保留北营番号。三方约定在炎承熙状况查明前不越沟交战。

    这不是宫变结束,只让验帝队得到一条能走的路。

    三块母牌碎片不能同路。国师既然能改军号,也能集中伏击一次夺走全部校准能力。皇族片走明街,百宗片绕宗学巷,边军片从太庙旧排水道进入;林尘只在三路之间巡防,不持任何一片。

    队伍将要分开时,受控号手中一人的腕纹突然自燃。黑火没有烧向本人,而是化成一幅寝宫长阶图。

    图上三十六名受控死士的后颈药针同时亮起。

    太庙假号失败,国师准备让他们在验帝队抵达前先炸掉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