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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623章 别硬闯

    孙亮靠在门板后面,胸口起伏着。

    他把手枪攥在手里,指节发白,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他清楚得很。

    他手里那本账册、那七船棉花、那五十万,在白玉堂嘴里成了“你自己没处理干净”。

    张家更干脆,电话都不接。

    都已经放弃了他!

    他只有一条路。

    把周娜打死。

    只要周娜一死,调查组群龙无首,上海滩上就得乱成一锅粥。

    白玉堂压得住场子,张家兜得住底,他孙亮就还有一线生机。

    就算最后判个死缓,也比现在被人堵在屋里强。

    他把枪攥得更紧了些,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楼道里。

    徐远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往外渗,额头上全是汗。

    周娜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搀着他胳膊,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关死的黑漆木门,低声问。

    “现在怎么办?”

    徐远喘了一口气,把捂肩的手稍微挪开看了看,又捂回去。

    “先退下去。”

    他偏过头,看着周娜,声音压得低。

    “他家在三楼,就一道楼梯上下,没电梯。”

    “锁住楼梯口,他就跑不了。”

    周娜点了点头,正要吩咐吴志荣,徐远又开口了。

    “别硬闯。”

    他把“别硬闯”三个字说得重了些。

    “他手里有枪,保不齐还有手雷、炸药。”

    “逼急了,他拉一个响,整层楼都得遭殃。”

    “别冒这个险。”

    周娜沉默了一息,慢慢点了点头。

    “撤。”

    吴志荣正站在门边,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即会意,朝身后那几个人一挥手。

    “退下去,守住楼梯口。”

    几个人应了一声,往后退。

    周娜搀着徐远,也跟着往后退。

    一行人退到楼梯口,往下走了半层,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停下来。

    周娜扶着徐远在台阶上坐下,偏过头,朝吴志荣扬了扬下巴。

    “联系公安局,调人过来,多调些,带上长枪。”

    “再联系消防队,调一辆消防车来,万一他放火,得有准备。”

    吴志荣应了一声,转身往楼下跑。

    周娜蹲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徐远的肩膀。

    血已经把半边袖子洇透了,藏青色的褂子洇成了暗红。

    她伸出手,想看看伤口,被徐远挡了一下。

    “别动。”徐远把肩膀往旁边偏了偏,额头上冒着汗,脸上还挤出一点笑。

    “放心,真死不了,帮我叫辆救护车就行。”

    周娜偏过头,朝楼上那扇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孙亮!”

    “这群败类,真是可恨!”

    “没什么可恨的。”徐远偏过头看着她,那点笑收了收。

    “选择不同罢了。”

    “他站错了队伍,事发就已经知道必死无疑了。”

    “下回遇到这事,长个心眼。”

    “先躲,再想办法。”

    “你是组长,你倒了,这摊子谁撑?”

    周娜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知道了。”

    ……

    楼上。

    孙亮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远了,又等了两息,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猫着腰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户关上,又拉上窗帘。

    窗帘是厚绒的,拉上之后屋里顿时暗下来。

    他站在窗帘边上,伸出一根手指,把窗帘拨开一条缝,眯着眼往下看。

    底下弄堂口已经乱了。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往这边指指点点。

    他看了一息,忽然看见几辆吉普车从街口拐进来,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开了。

    跳下来一队人,穿着公安的制服,手里端着长枪,在弄堂口拉起了绳子。

    把围观的群众往后赶。

    孙亮的手指在窗帘缝上攥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辆卡车。

    跳下来更多的人,有的穿公安制服,有的穿便衣,还有一队穿着军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

    像是武装民兵,扛着步枪,在楼底下散开,把几个出口都堵住了。

    再往后看,远处街面上,人越聚越多。

    老百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站在绳子外面,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记者扛着相机,挤在最前面,咔嚓咔嚓的闪光灯隔着窗帘都看得见。

    孙亮把窗帘缝合上,退了两步,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着。

    不到半个小时,底下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公安、武装民兵、消防车、救护车,全来了。

    远处街面上,老百姓和记者排成一排一排,黑压压的一片,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孙亮偏过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又看了一眼那扇门。

    他把枪攥了攥,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上来,也没有人喊话。

    安静得让他心慌……

    救护车停在弄堂口,后门敞着,里面的灯亮着,白晃晃的。

    徐远坐在车尾的担架边上,半边褂子已经脱下来了。

    肩膀上缠着一圈纱布,血洇透了,又换了一圈。

    护士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手脚利索,拿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在伤口边上擦。

    周娜站在车旁边,两只手交握着搭在身前,眼睛盯着三楼那扇拉上窗帘的窗户。

    吴志荣从弄堂口小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周娜点了点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人群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往两边让,有人交头接耳,记者扛着相机往那边跑,绳子外面的老百姓伸着脖子张望。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口拐进来,在绳子外面停下来,车门开了,白玉堂从车里出来。

    他今天没搭大衣,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领口的风纪扣也系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下了车,扫了一眼弄堂口黑压压的人,又看了一眼三楼那扇拉上窗帘的窗户。

    迈步往这边走。

    走到救护车旁边,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车里坐着的徐远。

    目光在徐远肩膀上那圈洇透的纱布上停了一息。

    脸色先是一顿,眉梢动了一下,像是有那么一瞬没绷住。

    可也就一瞬,很快又恢复成那层平平淡淡的模样,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周娜脸上。

    周娜站在救护车旁边,偏过头看着他,脸上那层冷没有退。

    “白组长。”

    她把这三个字说得不高不低,可周围几圈人都听得见。

    “不愧是白组长的手下,负隅顽抗,开枪拒捕。”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又收回来,落在白玉堂脸上。

    “白组长,你该负怎样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