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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624章 投降吧!

    这话一落,周围安静了一瞬。

    记者举着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张,又掏出小本子飞快地记。

    白玉堂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侧,听完了周娜这番话,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从嗓子里溢出来,散在弄堂口的空气里。

    “周组长啊。”

    他把这三个字说得慢悠悠的,像是在嘴里掂了掂分量。

    “这话,可就有点污蔑我了。”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围观的群众和那几个记者,又收回来,落在周娜脸上。

    “孙亮这个人,是上海本地的人员。”

    “在我们审查组,也就是担任个副组长的职务而已。”

    他把“而已”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

    “他有什么能耐,犯过什么错,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娜的眼睛眯了一下。

    “白组长,您这话说得轻巧。”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

    “孙亮是审查组副组长。”

    “他手里那本账册,记的是七船棉花的税,走的是张家码头,进的是他私人户头。”

    “他是审查组的人,在审查组任上贪的钱,您一句‘和我有什么关系’,就想撇清?”

    白玉堂把两只手往身前交握着搭了搭,脸上的那层笑没有收,可底下那层东西平平稳稳的。

    “周组长,账册是他私人的,户头是他私人的,德昌号是他小舅子开的。”

    “我方才在电话里就跟他说清楚了……”

    “我白玉堂的名字,没写在任何一张货单上。”

    他把“没写在任何一张货单上”说得又慢又清楚。

    “他贪的钱,他一分没交到我手里。”

    “他做的账,我一页没看过。”

    “他小舅子开的铺子,我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周组长,您要查他,查,我不拦着。”

    “可您要把他的事往我头上扣,那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

    周娜冷笑了一声。

    “白组长,您撇得倒干净。”

    “可孙亮是您从京城带来的老人,审查组的副组长是您一手提上来的。”

    “他在您手底下贪了五十万,您跟我说您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白玉堂把交握着的手松开,垂在身侧,脸上的笑收了收。

    “周组长,我白玉堂管的是审查组的大政方针,不是每个副组长抽屉里搁了什么。”

    “他要是背着我贪了钱,那是他瞒着我,不是我把钱递到他手里的。”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又收回来。

    “再说了,周组长,您今天这趟,是抓孙亮,还是抓我?”

    “我抓的是孙亮。”周娜把“孙亮”两个字咬得清楚了些。

    “可孙亮在您手底下贪了五十万,您这个组长,总得给个说法吧?”

    “说法?”白玉堂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忽然笑了一声。

    “周组长,您要说法,可以。”

    “等孙亮这个案子查清楚了,该谁的责任谁领,我白玉堂不推。”

    “可您现在,人还没抓着,就先问我该负什么责任……”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围观的群众和那几个记者,声音抬高了些。

    “周组长,您这是办案呢,还是先定个调子,让记者写呢?”

    这话一落,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交头接耳。

    记者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周娜没接他这句,偏过头,看了一眼救护车里的徐远。

    徐远靠在担架上,肩膀上的纱布又换了一圈,护士正拿绷带往上缠。

    他偏过头,从后门看着白玉堂和周娜站在那儿对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冷冷的。

    白玉堂顺着周娜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救护车。

    “徐远这伤,不重吧?”他把这句话说得像是随口一问。

    “托白组长的福,没打在致命部位。”周娜替徐远答了。

    “那就好。”白玉堂点了点头,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周娜脸上。

    “周组长,孙亮这案子,您查,我配合。”

    “人您抓,我不过问。”

    “可您要是把孙亮的事往审查组头上扣,往我白玉堂头上扣……”

    他顿了一拍。

    “那咱们就得上面见了。”

    周娜看着他,脸上那层冷没退。

    “白组长,上面见就上面见。”

    “孙亮这一枪,打的是调查组组长。”

    “您说跟您没关系,行,咱们上面说去。”

    白玉堂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偏过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又收回来。

    “行。”他把这一个字说得不紧不慢的。

    “那周组长先忙着,我在这儿等着,看看孙亮是出来自首,还是顽抗到底。”

    他转过身,朝人群外面走了两步,在绳子边上站定了。

    两只手背在身后,偏过头,朝三楼那扇窗户看过去。

    楼下安静了一息,吴志荣往前迈了一步,手里攥着一把铁皮喇叭。

    仰起头,朝三楼那扇拉上窗帘的窗户喊。

    “孙亮!你听好了!”

    他把喇叭从嘴边挪开一点,声音在弄堂两边的墙上撞来撞去。

    “你已经被包围了!”

    “楼下公安、民兵都到了,消防车也来了,你跑不了!”

    “现在把枪放下,开门出来,算你自首,政府给你一条出路!”

    “你要是再顽抗下去,今天这扇门里抬出来的,就是你!”

    楼上没动静。

    吴志荣把喇叭又举起来。

    “孙亮,你听见没有?”

    “你手上有枪,可你一个人,能扛到什么时候?”

    “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你想过没有?”

    “你这一枪打出去,打的是调查组组长,你要是再开一枪,不管你打没打着人……”

    “今天这楼底下这么多人看着,谁也救不了你!”

    楼上窗帘动了一下。

    紧接着,窗户后面传来孙亮的声音,又尖又哑,隔着玻璃和窗帘传下来。

    闷闷的,可楼下的人都听得见。

    “投降?”

    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我为组织做了多少贡献?”

    “做了多少成绩?”

    “你们知道吗?”

    “你们知道个屁!”

    窗户后面传来一阵响动,像是他走到了窗边,又像是他把什么东西踢翻了。

    “上海港的吞吐量,我来之前是多少?”

    “一年三百万吨!”

    “三百万吨!”

    “我来之后呢?”

    “五百万吨!”

    “五百万吨!”

    “翻了多少?你们自己算!”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更急了。

    “码头的秩序,是谁整顿的?”

    “是我!”

    “那几年码头上乱成什么样,偷的抢的,货丢了都没人管!”

    “我去了,一条一条规矩立起来,一个一个刺头收拾下去,码头才像个码头!”

    “那几条货路,是我跑下来的,苏州河沿线十几个码头。”

    “我一家一家跑,一家一家谈,磨破了嘴皮子,喝吐了多少回,才把路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