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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653章 越来越不好办了……

    陈师傅的眉头拧起来。

    “怎么说?”

    “说你是岛国人的走狗!”他媳妇把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今天我去买菜,隔壁王家阿婆看见我,绕道走。”

    “李家嫂子在弄堂口跟人说话,我一过去,她就不说了。”

    “我回来的时候,隔壁小孩在墙根底下喊‘走狗家的’!”

    “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你让咱们全家这张脸往哪儿搁?”

    陈师傅站在那儿,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腮帮子绷得一鼓一鼓的。

    “我干活挣钱,养家糊口,怎么就成了走狗了?”

    “挣钱?”他媳妇把声音抬高了些。

    “你挣的是岛国人的钱!”

    “你给岛国人干活,你就是帮岛国人办事!”

    “当年岛国人来的时候,咱们家死了多少人,你忘了?”

    “你爹是怎么没的,你忘了?”

    陈师傅没接话。

    他爹是当年岛国人来的时候没的。

    码头上扛包,岛国人占了码头,他爹没了活路,病饿交加,没撑过那个冬天。

    这事他从小听到大,他妈临死前还念叨过。

    他站在那儿,沉默了几息,腮帮子松了松。

    “明天,我去辞了。”

    他媳妇抬起头看他。

    “真辞?”

    “真辞。”陈师傅把毛巾从架子上拿下来,攥在手里。

    “这活,我踏马不干了。”

    他媳妇的脸色这才缓下来,走过去,把他肩膀上的灰拍了拍。

    “辞了就好。”

    “钱少挣点,日子紧点,可咱们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生意场上,动静更大。

    南京路上一家茶楼的二楼包厢里,一个外地来的老板,做的是南北货生意。

    刚从天津过来,想在南方铺几条路子。

    他面前摆着一份合同。

    旁边坐着张家商号的一个经理,正陪着笑,把合同往他面前推。

    “周老板,您看看,这个数,这个条件,上海滩上找不出第二家。”

    “张家商业街建起来,铺面给您留最好的位置,货源给您最优惠的价。”

    “您签了这份合同,往后南北货这块,张家跟您一家做。”

    周老板把合同拿起来,翻了两页,搁回桌上。

    “吴经理,张家的条件是好。”

    “可我听说,张家最近引进了岛国人的钱?”

    吴经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是……是有这么回事。”

    “可周老板,这跟咱们的生意不搭界。”

    “商业街建起来,铺面是您的,货是您的,钱是您赚的。”

    “岛国人投的是张家的厂子,跟咱们南北货没关系。”

    “没关系?”周老板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搁回去。

    “吴经理,我在天津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个名声。”

    “张家跟岛国人搅在一块儿,我要是跟张家签了合同,回去天津,人家怎么说我?”

    “说我周某人跟岛国人做买卖。”

    “这话传出去,我那几家铺子,还能开得下去?”

    吴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吴经理,不用说了。”周老板把合同推回去。

    “这合同,我不签了。”

    “张家的货,我也不进了。”

    “您另找别家吧。”

    他站起身来,把长衫整了整,推门出去了。

    吴经理坐在包厢里,看着桌上那份合同,半天没动。

    不光周老板一家。

    接下来几天,张家商号的经理们跑遍了上海滩。

    凡是跟张家有来往的,一家一家去谈。

    可谈来谈去,十家倒有八家推了。

    有的说得客气。

    “再看看,再看看……”

    有的说得直接。

    “张家的货,我们不进了!”

    有的连门都不让进,让门房传一句话。

    “跟张家合作的事,往后再说……”

    张家供货的那些铺子,一家一家把张家的货往下撤。

    绸缎庄把张家的洋布撤了,换成了别家的。

    南北货店把张家的干货撤了,换成了别家的。

    连码头上几个小批发商,也不进张家的货了。

    几天下来,张家的货,堆在仓库里,出不去。

    张家别墅,客厅。

    老先生把这几天的账报上来,声音越报越低。

    “大少爷,街面上的事,越来越不好办了。”

    “南京路上几家铺子,把咱们的货撤了。”

    “虹口那边几个批发商,也不进货了。”

    “外地来的那几个老板,本来谈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全推了。”

    “还有工地上,有几个工人辞了工,说是家里不让干。”

    张浩轩坐在沙发上,听着,没说话。

    老先生把账本翻了一页。

    “这个月的进账,比上个月少了一半。”

    “再这么下去……”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张浩轩沉默了几息,忽然冷笑了一声。

    “少了一半,就少了一半。”

    “等商业街建起来,车厂转起来,这点损失,算什么?”

    他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

    “老先生,你去安排,让工地上再加快些。”

    “商业街、车厂,越快建起来越好。”

    老先生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又停了一下。

    “大少爷,还有一件事。”

    “说。”

    “白玉堂那边,还是没动静。”

    “可审查组里有人传出话来,说京城这几天给白玉堂发了几封电报。”

    张浩轩的眉头拧了起来。

    “京城给白玉堂发电报?”

    “什么内容?”

    “不清楚。”

    “可传话的人说,电报发得挺急。”

    “似乎……是白玉堂的夫人要过来看看。”

    张浩轩坐在沙发上,眉头拧着。

    “白玉堂的夫人?”

    他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

    “这是知道白玉堂在上海弄到钱了,想来陪白玉堂享福?”

    老先生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据传言,白玉堂跟他的夫人叶婷……”

    “并不恩爱。”

    张浩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恩爱?”

    他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偏过头看着老先生。

    “不恩爱,那过来淌上海的浑水干什么?”

    “待在京城享福不是挺好的?”

    “京城里宅子住着,佣人使着,钱花着,何苦跑到上海来?”

    老先生把两只手交握着搭在身前,沉默了一息才开口。

    “大少爷,这里头的事,底下人也只是传言,说不准。”

    “可有一件事,底下人倒是打听得清楚。”

    “说。”

    “白玉堂那位夫人叶婷,在京城那边,不是个省油的灯。”

    “听说她娘家在京城有些根底,白玉堂当年能坐到今天这个位子上,叶家出了不少力。”

    “可这些年,两人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的。”

    “白玉堂在外头做事,叶婷在京城待着,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面。”

    张浩轩的眉梢动了一下。

    “那她这回过来……”

    “说不准。”老先生摇了摇头。

    “可大少爷,您想,白玉堂来上海这么些日子,审查组组长,手里攥着上面的权。”

    “四大家族都给他送礼,外滩那个圈也让他圈走了。”

    “这些事,京城那边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叶婷在京城,耳朵灵得很。”

    “白玉堂在上海弄到多少东西,她心里未必没数。”

    张浩轩坐直了些。

    “你的意思是,她是来盯着白玉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