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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666章 万人游街!

    天刚亮,南京路就满了。

    不是三三两两,是黑压压一片,从街这头压到街那头,一眼望不到边。

    横幅一条接一条举起来,白布黑字,墨迹还带着潮气……

    “上海是人民的上海!”

    “张家滚出上海!”

    “还我工人活路……”

    有人举着纸旗,有人攥着拳头。

    有人把自家铺子的门板卸下来当标语牌,上头拿锅底灰写着字。

    一个穿工装的老工人站在人堆最前头,手里攥着根扁担,扁担头上绑着块白布。

    布上写着“还我活路”四个字。

    他嗓子已经喊劈了,还在喊。

    “张家把岛国工人弄进来,把咱们上海工人撵出去!”

    “咱们干了几十年的手艺,说不要就不要了!”

    “凭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接得急,声音更高:“凭什么?”

    “凭岛国人的钱!”

    “凭张浩轩那条狗腿子!”

    “他拿岛国人的钱建厂,回头打咱们上海人……”

    “他算什么东西!”

    “他算什么东西?”

    “他是岛国人的儿皇帝!”后头一个汉子把拳头举起来。

    “让张家当了话事人,咱们上海滩就成岛国的地盘了!”

    “当年岛国人占上海,杀了多少人?”

    “这才过去多少年?”

    “张浩轩要把上海滩再卖一回!”

    “咱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人堆里炸出一片喊声。

    “不答应!”老工人把扁担往地上一顿。

    “今天他打二十个,明天他打二百个,后天他当了话事人,咱们还有活路吗?”

    “咱们工人不答应!”

    “上海老百姓不答应!”

    “对!不答应!”

    “不答应!!!”

    “打倒张家!”

    “张家滚出上海!”

    口号声一阵接一阵,喊得齐,喊得响。

    从街这头滚到街那头,撞在两边楼墙上又弹回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有个老工人嗓子已经喊劈了,还在喊,旁边人拉他歇歇,他甩开胳膊。

    “歇什么歇!”

    “张家打人的时候让咱们歇了吗!”

    一个卖菜的老太太把菜担子撂在路边,挤到人堆边上,拍着大腿喊。

    “我那一担菜啊!”

    “让张家打手踩得稀烂!”

    “我一个老婆子,招谁惹谁了?”

    “他们拎着铁棍就往上抡!”

    “这还有王法吗?”

    “上海滩还有王法吗?”

    旁边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把她扶住。

    “阿婆,今天咱们就是来讨王法的!”

    “张家不给,咱们自己讨!”

    “讨!”老太太把眼泪一抹。

    “我六十多岁的人了,怕什么!”

    “他张家有铁棍,我有这条老命!”

    “说得好!”老工人把扁担一举。

    “咱们今天就站着喊!”

    “让全上海滩听见!”

    “让所有人都听见!”

    “上海,是人民的上海!”

    “不是他张家的上海!”

    “……”

    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到晌午,静安寺路、虹口、闸北全站满了。

    有人粗粗估了估,少说也有几万人。

    警察来了几趟,站在人堆外头看着,谁也没动手,谁也没喊话。

    有个年轻警察凑到带队的旁边低声问。

    “这……管不管?”

    带队的沉默了一息,摇了摇头。

    “怎么管?”

    “拿什么管?”

    “万人游街!百姓众怒!”

    “这不是一般的事,说好听点,是发泄不满。”

    “说难听点……”

    “就是造反!”

    “是政变!”

    “这是你跟我能管的嘛?”

    “张家,要完了啊……”

    年轻警察没接上话,往人堆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与此同时,调查组办公室里。

    烟灰缸里摁着几个烟头,窗户开着半扇。

    冷风灌进来,把桌上的材料吹得哗哗翻页。

    周娜站在窗边,手里攥着一份刚送上来的简报,指节捏得发白。

    她把简报往桌上一拍,转过身来,眉头拧得死紧。

    “张家这次,是真闹大了。”

    徐远坐在靠墙那张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在指间慢慢转着。

    听了周娜的话,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笑不深,凉丝丝的。

    “所以我说,人死还不自知。”

    他把烟搁在茶几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张浩轩昨天多嚣张?”

    “当着白玉堂的面打人,打完了放话‘这工地张家照建’。”

    “还说要当上海滩的话事人。”

    “他以为张家有了日资撑腰,有了几个钱,就能一手遮天。”

    他偏过头,看着周娜。

    “实际上呢?”

    “时代早就变了。”

    “早不是以前打打杀杀、谁拳头硬谁称王称霸的年代了。”

    “他还活在过去,以为铁棍砍刀能压住老百姓的嘴。”

    “可他忘了,现在是新社会,老百姓不兴跪着听话了。”

    周娜没接话,把简报翻开,正要说什么,门被敲响了。

    “进来。”

    吴志荣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股赶路的急色,手里攥着张纸条,进门就开口。

    “周组长,徐兄弟,外头出大事了。”

    周娜把简报搁下:“说。”

    “下面几条街已经聚了几万人,南京路、静安寺路、虹口、闸北全站满了。”

    吴志荣把纸条递过去。

    “老百姓自发组织的,人越聚越多。”

    “甚至还签了……万民伞!”

    周娜接纸条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万民伞?!”

    “你确定?”

    “确定!我亲眼看见的!”吴志荣把这三个字咬得清楚。

    “南京路几家铺子的掌柜牵的头,白绸子签了名按了手印,做成一把伞。”

    “伞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他们还要一层一层递上去,递到市府,递到北边。”

    周娜的脸色一下子沉到底了。

    她把纸条往桌上一搁,手指头在桌面上按了按,声音压得低而稳。

    “万民伞……”

    她抬起头,看着徐远。

    “如果我没记错,这恐怕是新社会成立以来,第一次万民伞!”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上面,会极度重视啊!”

    周娜把“极度重视”四个字咬得重,一字一字往外撂。

    “几万人上街,几万人签名……”

    “这把伞一递上去,上面,一定要追查到底!”

    “甚至整个上海的政治系统,格局……”

    “都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远靠在沙发背上,把那根没点的烟又拿起来,在指间转了转。

    他脸上那层笑慢慢漫开,漫到眼底,凉丝丝的,可底下透着一股看透了的笃定。

    “万民伞。”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

    “万民伞啊……”

    他把烟搁回茶几上,坐直了些,偏过头看着周娜和吴志荣。

    “张家,呵呵。”

    那声笑从嗓子里溢出来,短促,凉。

    “这次想不死,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