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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667章 天捅破了!

    下午,万民伞就递出去了。

    可张家别墅里,却还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留声机开着,唱的是《贵妃醉酒》,皮黄腔从喇叭里淌出来,不急不慢。

    张浩轩歪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只酒杯,红酒在杯里晃。

    老先生推门进来时,他正跟着留声机哼了一句,哼完了,抿了口酒,才偏过头。

    “怎么了?”

    “大少爷,外头几条街都站满了人,粗估万把人。”

    “南京路、静安寺路、虹口、闸北都堵死了,口号喊得震天响,横幅拉了一条街。”

    张浩轩笑了一声,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

    “万把人?”

    “游行?”

    “这群刁民还真是不安生……”

    “让他们游。”他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脚跟着节拍晃了晃。

    “游行能游几天?”

    “一天?两天?”

    “嗓子喊哑了,肚子喊饿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自己就回去了。”

    老先生站着没动:“大少爷,游行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弄了万民伞。”

    “已经递上去了!”

    张浩轩端着酒杯的手一停,眼神缓缓皱起。

    “什么?”

    “万民伞?”

    “对!”老先生点点头。

    “几家铺子的掌柜牵的头,后头跟着签名的。”

    “听说,最少有几千号人留了名字。”

    “还有的按了手印……”

    “几千号人……”张浩轩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手指头在沙发扶手上叩了两下。

    “一把伞,几千个名字,递到上面……”

    “呵呵,他们也不嫌折腾的慌!”

    张浩轩轻松一笑,重新闭上眼睛,听曲享受。

    “做些无用功。”

    “就算弄了,又能怎么样呢?”

    “一帮刁民,凑块绸子写几个字,递到上面,上面就管了?”

    “上面管得过来吗?”

    “上海滩上一天多少事?”

    “码头上的货、纱厂里的工、街面上的铺子……”

    “上面有这个闲工夫管一把破伞?”

    “以后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淡定。”

    老先生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大少爷,可这是万民伞啊……”

    “万民伞怎么了?”张浩轩把酒杯又端起来,晃了晃。

    “一把伞,几千个名字,能顶什么用?”

    “顶得了我张家码头上一天的货?”

    “顶得了我张家铺子里一天的进账?”

    他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搁回去,往沙发背上一靠。

    “让他们递。”

    “递到上面,上面看了,顶多问两句。”

    “问完了,该干嘛干嘛。我张家在上海滩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飞机大炮,战争年代,我张家不还是稳稳的立足在今天!”

    “一把破伞,能把张家怎么样?”

    张浩轩话音未落,门帘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

    张伯衡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胸口起伏着,两只手攥成拳头,指节咯咯响。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走到留声机旁边,抬手把唱针一拨,皮黄腔戛然而止。

    屋里静得只剩他粗重的喘气声。

    张浩轩偏过头:“父亲,你怎么……”

    “畜生!”

    “你踏马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听戏?!”

    张伯衡这一嗓子把桌上的酒杯都震得晃了晃。

    他走到客厅中间,手指头直直戳向张浩轩的鼻子。

    “外面几万人上街!”

    “南京路堵死了!”

    “静安寺路堵死了!”

    “虹口、闸北全堵死了!”

    “横幅拉了一条街,口号喊得震天响!”

    “码头上今天没卸几条货!”

    “纱厂一半工人没上工!”

    “学堂里的先生带着学生上街了!”

    “你倒好,坐在这儿喝酒听戏?”

    张浩轩把二郎腿放下来,可脸上那层不以为意还挂着。

    “父亲,一帮刁民游个行,能怎么样?”

    “游累了……”

    “刁民?!”张伯衡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酒杯蹦起来滚到地上,红酒泼了一地。

    “几万人上街!”

    “你管人家叫刁民!”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父亲,您消消气……”

    “我消气?”张伯衡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头快戳到张浩轩脸上。

    “我消什么气!”

    “你知不知道万民伞递到哪儿了?”

    “递到京城去了!”

    “新社会成立以来,第一次万民伞!”

    “第一次!”

    “你爹我在上海滩混了几十年,头一回见这东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上面要问!”

    “要查!”

    “要有人出来担这个责任!”

    “你以为上面问那帮站街的?”

    “人家没犯法!”

    “人家按了手印签了名光明正大!”

    “上面问谁?”

    “问咱们张家!”

    “问你张浩轩,为什么当众打人!”

    “你凭什么说上海缺一个话事人!”

    “问你背后,站的到底是谁!”

    张浩轩脸上的笑僵住了,嘴唇动了动。

    “父亲,那帮人堵我的门,我不打,工地就停工……”

    “工地停工损失的是钱!”张伯衡手指头戳到张浩轩脸前头,唾沫星子溅出来。

    “现在呢?”

    “几万人上街!”

    “万民伞递到京城!”

    “这话递上去,上面怎么看?”

    “老百姓有理!”

    “张家没理!”

    “你站在血地上说‘这工地张家照建’!”

    “人家站街上说‘上海是人民的上海’……”

    “你说上面信谁!”

    张浩轩腮帮子绷紧了,脖子上的筋跳了跳。

    “父亲,事情到了这一步。”

    “我也不想的……”

    “到了这一步?”张伯衡在客厅里走了两步,猛地转回身,手指头点着张浩轩的脑门,

    “到了这一步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

    “低调!”

    “忍!”

    “日资的事我让你暗地里办!”

    “你倒好!”

    “和平饭店摆几十桌!”

    “把山田恭亮出来!”

    “当着半个上海滩的人说‘往后上海张家领头’……”

    “你领头?”

    “你领的什么头?”

    “你领的是几万人上街的头!”

    张浩轩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撑着膝盖,声音压得低。

    “父亲,骂我也没用。”

    “你说,现在怎么办?”

    张伯衡盯着他看了两息,胸口起伏着,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怎么办?”

    “先把你那个工地停了!”

    “停了?”张浩轩猛地抬起头。

    “父亲,工地停了,几百万砸里头……”

    “你不停,明天上街的就不止几万人!”

    张伯衡嗓门压了压,可压不住那股火。

    “你当那万民伞是闹着玩的?”

    “递到京城,上面一个电话打下来。”

    “咱们张家在上海滩几十年的底子,一夜之间就能让人连根拔了!”

    张浩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伯衡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撂。

    “我告诉你,张浩轩!”

    “你爹这辈子没怕过谁!”

    “可这回,你踏马把天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