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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701章 有蹊跷啊……

    顾海洋站在楼梯口,慢慢直起腰,脸上那层赔笑一点点褪了,露出底下的沉。

    回到顾家堂屋,顾子言和顾琛都没睡。

    八仙桌上摊着伊藤社送来的条件单子,旁边压着一沓理了一半的地契。

    顾海洋一进门,顾子言先站了起来。

    “大哥,怎么样?”

    “白玉堂那边肯不肯出面?”

    顾海洋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

    先没开口,端起桌上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才把茶楼里的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杀了徐远”四个字,堂屋里静了一瞬。

    顾子言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碗蹦起来,滚到桌边。

    他一把扶住,没让它摔下去,可那嗓门已经压不住了。

    “这踏马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他在桌边来回走了两步,手往桌面上一撑。

    “徐远是什么身份?”

    “调查组二把手,上海滩上现在最硬的一把交椅!”

    “吴志荣那帮人走哪儿跟哪儿,出门前呼后拥,连晚上睡觉门口都有岗。”

    “这种人,能杀早就杀了,还轮得着咱们?”

    “白玉堂自己不动手,让咱们去当这个出头鸟,她好坐收渔利……”

    “这算盘打得,全市的老百姓听见响了!”

    顾琛没像他那么冲,可脸上也不好看,把手里的笔搁下来,笔杆磕在砚台上,磕出一声脆响。

    “子言话糙,理不糙。”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两只胳膊搭在桌沿上。

    “大哥,咱们跟徐远不是没交过手。”

    “张家倒台那阵,三家哪个没在他手里吃过亏?”

    “他那个人,面上嘻嘻哈哈,底下比谁都精。”

    “你跟他争地盘,他能给你挖三个坑等着。”

    “你跟他讲规矩,他拿规矩把你套死。”

    “我跟子言前后跟他碰了好几回,一回便宜没占着。”

    “这不是个善茬。”

    他顿了一拍,声音压低了些。

    “叶婷让咱们去杀他,要么是存心刁难,压根不想帮忙。”

    “要么就是拿咱们的命去投石问路。”

    “不管哪一样,这个头都不能点。”

    顾子言在旁边重重点了下头。

    顾海洋坐在正中,没接话,两只手交握着搁在桌沿上,手指没动。

    眼睛盯着桌面那张伊藤社的条件单子,盯了好一会儿。

    屋里静下来,只听见墙角的座钟咔嗒咔嗒响。

    他忽然把眼睛抬起来。

    “不对!”

    顾子言和顾琛同时看向他。

    “你们仔细想想。”

    顾海洋把交握的手松开,往桌面上轻轻一放,声音不高,可一字一句都放得慢。

    “白玉堂跟徐远,眼下是斗得厉害。”

    “审查组跟调查组,为了张家那半块产业,脸都撕破了,满上海滩的报纸天天写。”

    “可你们想,他们这么斗,白玉堂都没说杀了徐远。”

    “你们不觉得有蹊跷吗?”

    顾子言眉头拧起来:“大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们权力内斗,真能涉及到杀人吗?”

    “就算要杀,也应该杀周娜,而不是杀徐远啊。”

    “徐远就是个办事的,周娜才是发号施令的。”

    “没了徐远,周娜可以提拔其他人上来。”

    “可没了周娜……”

    “就算徐远是一把尚方宝剑,握剑的人死了,他又有什么作用呢?”

    “所以我想,杀徐远……会不会不是白玉堂的意思?”

    顾海洋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在两个弟弟脸上各停了一息。

    “白玉堂是京城来的,审查组组长,手里攥的是上面的权。”

    “徐远是调查组二把手,背后站着的是上海的政方。”

    “他们俩斗,争的是张家那半块产业归谁,争的是谁在上海滩上说话更算数。”

    “这叫什么?”

    “这叫分赃不均,叫争权夺利。”

    他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不重,可那一下叩得稳。

    “可争权夺利,跟杀人,是两码事。”

    “白玉堂真想要徐远的命,他手底下有审查组的人,有从京城带来的班底……”

    “这些人更专业,也更有力量。”

    “用得着假手咱们顾家?”

    “他自己不动手,让咱们去,这本身就说不通。”

    顾琛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沿上按了按,慢慢点了点头,可又摇了摇头。

    “大哥说得有道理。”

    “但也有可能,就是他们不方便出手,毕竟都是体制内的,影响不好。”

    “而且要求,是叶婷提出来的。”

    “女人家做事,有时候不讲这些弯弯绕。”

    顾海洋没急着驳,把茶碗端起来,抿了一口,搁回去,才开口。

    “就算她真恨徐远,那她更不会把这事交给咱们。”

    “咱们三家眼下是什么光景?”

    “被山田恭扣了人,占了地盘,自家门口还蹲着黑龙会的人。”

    “这种时候让咱们去杀徐远,咱们办得到吗?”

    “办不到。”

    “办不到的事,她说出来,图什么?”

    顾子言把眉头拧得更紧了:“图什么?”

    顾海洋把两只手收回来,交握着搁在身前,慢慢开口。

    “要么,是拿这话堵咱们的嘴,让咱们知难而退,她好推得干干净净……”

    “不是我不帮,是你们办不到。”

    他停了一拍。

    “要么,就是这话本身不是冲咱们说的。”

    “而是另有目的……”

    顾琛的眉梢一动:“另有目的?”

    顾子言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来,在堂屋里转了两圈。

    手一会儿插进裤兜,一会儿又抽出来,最后往八仙桌边一撑。

    “另有目的,另有目的……”

    “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行了,都别猜了。”顾海洋声音不高,可落得实。

    “她图什么,咱们猜不透,也不能再猜了。”

    “明天晚上这个时候,伊藤社的人就来听回话。”

    “钱和地契凑不齐,父亲那边就悬着。”

    “这个时辰不等人。”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街面上黑透了,远处传来一两声野猫叫,风把门缝吹得呜呜响。

    “我还得见一下徐远。”

    顾子言猛地抬起头:“见徐远?”

    “大哥,叶婷刚说要他的命,你转头就去见他,这要是让叶婷知道了……”

    “她知道就知道。”顾海洋把话接得干脆。

    “我又不是去杀他,我是去探口风。”

    “她叶婷让咱们办的事,咱们办不到,总得给自己找条活路。”

    “徐远那边肯不肯伸手是一回事,可我得先去把这话递到。”

    “而且说不定见了徐远以后……”

    “反而能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看徐远和叶婷,白玉堂……”

    “是不是有什么陈年旧恨!”